“王爷,”她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妾身愚见,太子哥哥此举……虽然听起来怪异,但细细想来,似乎也并非全无道理。”
“嗯?”谢澜挑眉看向她,似乎有些意外。
杨乔音斟酌着词句,缓缓道:“您想,瘟疫多发于污秽之地,强调洁净水源,煮沸饮水,或许是为了避免‘病从口入’。将那石灰撒于秽物之上,妾身虽不知其深意,但石灰本身确有燥湿杀虫之效,或许……或许真能抑制疫气蔓延?还有那将病患分开安置,听起来,倒像是……像是为了防止相互沾染?”
她抬起盈盈水眸,看向谢澜,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的提醒:“王爷,太子哥哥身边能人异士或许不多,但万一……万一这看似荒唐的法子,歪打正着,真的遏制住了疫情呢?那我们岂不是……”
“乔音,你多虑了!”谢澜不等她说完,便自信满满地打断,他伸手揽过杨乔音的肩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可知,为确保万无一失,本王早已暗中问过太医院几位院判!他们皆言,自古防治时疫,无非是施药、祈福、驱逐秽气,何曾听说过靠煮沸饮水、泼洒石灰这等粗鄙之法?简直是闻所未闻,滑天下之大稽!”
他嗤笑一声,轻轻拍了拍杨乔音的背,安抚道:“谢砚清不过是穷途末路下的胡闹罢了。你这般善良,容易被人迷惑。放心吧,他翻不了身!本王就等着看他如何把自己作死!”
杨乔音依偎在谢澜怀中,柔顺地不再多言,只是垂下的眼睫掩去了眸底深处那一丝并未完全消散的隐忧。她总觉得,太子哥哥这次的行为,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令人不安的条理,并非全然是昏招。但眼见谢澜如此自信,她也不好再泼冷水,只能在心底暗暗留意。
谢澜见她乖巧,心中更是畅快,对幕僚下令道:“给冯永昌回信,告诉他,做得很好。让他继续‘配合’太子,必要的时候……可以再给咱们的太子殿下,多添几把柴火,让这场火烧得更旺些。”
“是,王爷!”
……
皇宫,御书房。
皇帝谢景南看着手中由黔中快马送来的奏报,眉头越皱越紧。这并非正式的请安折子,而是他安插在赈灾队伍中眼线的密报,其中详细记述了太子谢砚清抵达黔州后的种种“怪异”举动——不先安抚灾民、不设法调配粮食,反而大兴土木搞什么“隔离区”,还强制百姓饮用煮开的水,甚至动用有限的侍卫去满城寻找所谓“洁净水源”,更离谱的是,竟然将大量生石灰用于泼洒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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