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京城的漩涡,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烛火摇曳,映照着谢砚清沉静的侧脸。彭尖垂手立于下首,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殿下,京中密报,镇国公苏擎天已于三日前奉陛下密诏,悄然回京了。”
谢砚清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他缓缓放下笔,眸色深沉。苏擎天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急召回国,其意不言自明——父皇是要借这位素来刚正不阿、对女儿要求严苛的镇国公,来亲自验证太子妃苏晚的“真伪”。那些“脱胎换骨”、“判若两人”的流言,终究是吹到了御前。
“知道了。”谢砚清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下去吧,明日照常入京。”
“殿下……”彭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担忧咽了回去,躬身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谢砚清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苏晚的身影。地牢中狠戾果决的反杀,疫区里冷静专业的指挥,火海中奋不顾身的勇毅,还有……偶尔流露出的、与传闻中那个怯懦温婉的镇国公嫡女截然不同的狡黠与不羁。
他并非没有察觉。一个人的变化可以很大,但大到连根骨性情、见识手段都彻底颠覆?这实在有违常理。他曾猜测她是否一直在藏拙,隐忍多年只为在关键时刻一鸣惊人?或是黔州之行生死一线的经历,当真能如此彻底地重塑一个人?她身上那偶尔流露出的、仿佛历经沙场般的悍勇与果决,又从何而来?这些疑团像蛛网般缠绕在他心头。明日面对苏擎天,是她最大的考验,或许……也是他窥破她秘密的契机。他需要知道,这个与他命运已然紧密相连的女人,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她的极限在哪里,又是否……完全可信?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晚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她近来常有的、几分慵懒几分好奇的神情:“殿下,还没歇息?”
谢砚清抬眸,看到她沐浴后微湿的发梢和素净的常服,与平日里杀伐果决的模样截然不同,心头微动。他压下思绪,面上不显,只淡淡道:“嗯,还有些事务。”
苏晚很自然地走进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单手支颐,目光扫过他面前尚未完全合起的密报匣子,状似随意地问道:“我看彭尖刚才脸色凝重地出去了,是京城那边……有什么棘手的事吗?”她眼神清亮,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谢砚清与她对视片刻,书房内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他在权衡,也在观察。她是否真的不知情?还是故作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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