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背对两人,看着窗外夜色。
“周望舒。”
“臣在。”
“若依杨御史所言,这四十七人,斩的斩,流的流——河道衙门,谁去管?工部,谁主事?地方政务,谁打理?”
周望舒沉默片刻。
“陛下可酌情选人接任。”
“选人?”宣德帝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选谁?朕手里,有那么多可用之人吗?”
杨峙岳一怔。
“这……”
“这朝堂之上,十之七八,出身世族。十之二三,是世族的门生故旧。”宣德帝走回御案后,重新坐下,“朕若将这四十七人一锅端了,明日早朝,还能剩几个人站在这里?”
杨峙岳脸色变了。
“可……可贪墨是实!”
“是实。”宣德帝点头,“所以该罚。”
他提笔,蘸墨。
在纸上写下一串名字。
“河道同知李焕,斩立决,抄没家产。”
“邗沟县令孙有德,斩立决,抄没家产。”
“工部主事张显、员外郎陈明……流放三千里,永不录用。”
笔尖顿了顿。
“王听淮……申斥,降三级,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
杨峙岳猛地抬头。
“陛下!王听淮收受贿赂,数额巨大,怎能……”
“杨御史。”宣德帝放下笔,看向他,“王听淮收的三千两,是他亲自拿的,还是别人送到他府上的?”
杨峙岳一愣。
“是……是李焕在醉仙楼给的。”
“那两万两抽成呢?”
“是石料商、木料商按年给的。”
“给了几年?”
“两年。”
“每年都给?”
“账上是这么记的。”
宣德帝点点头。
“那就是了。王听淮收钱,牵线,是实。但石料以次充好,工钱克扣,堤坝溃决——这些,他知情吗?”
杨峙岳语塞。
“账册、口供,皆未显示他知情。”周望舒开口,“他只管拿钱牵线,不过问具体事宜。”
“那便是渎职,非主谋。”宣德帝淡淡道,“渎职,申斥降级,够了。”
“可陛下!”杨峙岳急了,“即便不知情,他收钱牵线,便是帮凶!若无他牵线,那些奸商怎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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