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褚云领命,起身欲走。
“等等。”
褚云停步。
周望舒看着她肩头的伤。
“你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褚云扯了扯嘴角,“属下这就去安排。”
她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窗户重新关上,将凛冽的夜风挡在外面。
但屋内的寒意,却比窗外更重。
周望舒转过身,背对着杨峙岳,看向墙上摇曳的烛影。
“杨御史,”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现在还觉得,我是打草惊蛇吗?”
杨峙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方才的愤怒、争执、理念的激烈冲撞,在“军中之术”四个字面前,忽然变得苍白无力。
他想起南下查案时,邗沟岸边那些泡得肿胀的尸体。
想起河间府那些失去田地、失去亲人、眼中只剩麻木的百姓。
想起周望舒刚才那句“人都死绝了”。
也想起自己那一腔“徐徐图之”的热血。
热血未冷。
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们……”他开口,声音干涩,“他们敢对吴夫人下手?”
“为何不敢?”周望舒依然背对着他,“五年前,他们敢杀我爹。三年前,他们敢杀我妹妹。如今,为何不敢动我娘?”
她顿了顿。
“杨御史,你现在明白了吗?这不是律法能解决的争端。这是你死我活的厮杀。他们不想让我查下去,所以要先断我的后路,乱我的心神。”
她终于转过身。
烛光映着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这张网,”她看着杨峙岳,眼底映着跳动的火焰,“早就撒下来了。网里有我爹,有我妹妹,有河间府那三十二口人,有邗沟两岸无数冤魂。现在,网兜到你我了。”
杨峙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把沙,又干又涩。
他看着周望舒。
看着这个曾经让他觉得行事酷烈、不择手段的女人。
此刻在她眼中,他看不到恨,看不到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决绝。
那是一种明知前路是悬崖,也要踏上去的决绝。
“你……”他艰难地吐出字眼,“你早就知道,查下去会是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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