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我父亲。”陆时衍看着窗外的雨,“他是个小法官,一辈子没办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但经手的每一个案子都尽心尽力。我小时候问他,为什么有些案子明明证据确凿,却判不了?他说,因为法律不是万能的,它只是一套规则。而规则,是人制定的,也是人执行的。”
雨点敲打着玻璃,声音密集得像鼓点。
“我父亲退休那天,我陪他整理书房。他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里面记着他职业生涯里所有的‘遗憾’——那些因为证据不足、因为程序漏洞、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得到公正判决的案子。每一页都写满了名字,有些名字后面打了问号,有些画了叉。”
陆时衍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愿后来者,不必有此遗憾。’”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不后悔。如果我今天因为害怕失去而退缩,那才是我父亲笔记本上又一个遗憾。”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苏砚才开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陆时衍,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嗯?”
“讨厌得让人没办法不信任你。”
陆时衍笑了:“那你就信我一次。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信我。”
“好。”苏砚轻声说,“我信你。”
挂断电话后,陆时衍在沙发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云层缝隙里透出一点模糊的月光。他拿起笔,在张明韬挪用资金的证据页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时间、账户、金额、关联方。
然后他翻到薛紫英带回的交易记录,对照着看。
一笔,两笔,三笔……
时间线开始重合,资金流向开始清晰。张明韬挪用的律所资金,有一部分流入了寰宇资本的某个子公司账户,而那个子公司,正是当年收购苏砚父亲公司的主体。另一部分,则通过复杂的跨境转账,进入了几个离岸账户。
洗钱、利益输送、非法交易。
陆时衍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清晰的连线,一张隐藏在合法外衣下的非法网络渐渐浮现出来。网络的中心是张明韬,但真正的操控者,是寰宇资本背后的那个人——那个至今还没有露面,却无处不在的“导师的导师”。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距离滨江公园的约会,还有五个小时十三分钟。
陆时衍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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