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苏砚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那种从噩梦里猛地挣脱出来的惊醒。心跳快得像擂鼓,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慢慢喘匀了气。
梦的内容已经模糊了,只剩下一些碎片——父亲的背影,公司大门上贴的封条,还有一群人围着桌子签字的声音。那些声音很远,又很近,像是隔着水传过来,闷闷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知道这是什么梦。
二十年来,这个梦反复出现。有时候一个月一次,有时候一周一次,有时候连续几个晚上都睡不踏实。她早就习惯了。习惯了半夜惊醒,习惯了一个人躺到天亮,习惯了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继续开会、谈判、做决定。
只是今天有点不一样。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陆时衍睡得很沉。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发出微弱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平时凌厉的脸照得柔和了许多。
苏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的事。
法庭上的混乱,那个扑向她的杀手,还有他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
她记得他的后背撞在她身上时的力度,记得他转身时眼里的惊慌,记得他抱着她问“有没有事”时声音里的颤抖。那时候他脸上全是汗,手也在抖,和平常在法庭上那个滴水不漏的陆律师完全不一样。
后来救护车来了,警车来了,记者也来了。他们被分开询问、检查、录口供,折腾到半夜才被允许离开。她本来想回自己家,但他不让。他说她胳膊上有伤,不能一个人待着。她说没事,擦破点皮而已。他看着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最后她跟他回来了。
苏砚轻轻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到窗边。
窗外是这座城市凌晨四点的样子。天还没亮,远处的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光,大概是有人在加班。近处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车灯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再近一点,是这个小区的中庭花园,路灯还亮着,照着那些修剪整齐的绿植和空无一人的长椅。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睡不着?”
身后传来陆时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苏砚回头,看见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她。
“吵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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