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警告的话语,想起族叔家书中“保全”的叮嘱。但眼前这同仇敌忾、书生报国的悲壮场面,那墨迹未干的名字所代表的“清议”力量,又让他血脉贲张。
“彦复兄!”梁启超看到了他,挤过来,将笔递上,年轻的脸上满是热切的召唤,“就差你们几位有官身的朋友了!此乃正声,当由朝野同心发出!”
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若有若无地聚了过来。吴保初感到一阵眩晕。他接过笔,手微微颤抖。素绢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像一道道符咒,又像一级级台阶。签下去,便是与这些激进的举子、与康梁,彻底绑在了一起;不签,此刻退后,他仿佛能听到内心对自己的鄙夷,以及文廷式可能发出的叹息。
他深吸一口气,气体又缓缓地从肺腑排出。笔尖落下,在绢帛一角,用力写下了“吴保初”三字。字迹不如平日工整,略显急促,却异常用力,几乎透出绢背。写完,他像完成一场仪式,将笔交还梁启超,感觉自己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一半,另一半却转化为一种奇异的、带着悲壮的亢奋。
二
消息通过驿站、信差、甚至口耳相传,比春风更快地南下。当“公车上书”的详细内容及参与规模传到长沙时,正在会同黄遵宪、欧阳中鹄等人商议《湘报》创办细则的谭嗣同,霍然起身。
他手里抓着辗转抄录来的上书摘要,薄薄的纸张在他手中簌簌作响。他双目圆睁,脸上迅速涌起一阵潮红,那是极度兴奋的表现。
“好!好一个康南海!好一个‘公车’!”谭嗣同的声音在临时充作议事厅的旧祠堂里回荡,震得梁柱间微尘轻扬,“‘变法成天下之治’!此言掷地有声!天下苦秦久矣,今有壮士振臂于京华,吾道不孤!”
他激动地踱步,猛地转向一旁沉静而坐的陈三立:“伯严兄!你看见了吗?这才是大丈夫当为之事!不在其位,仍谋其政,以布衣之身,抗朝廷之谬!此等气魄,当通传湘省,激励士林!我欲即刻在《湘报》创刊号上全文刊载此书,并附评论,以张其势!”
陈三立手中也有一份抄件,他看得更慢,更仔细。闻言,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谭嗣同:“复生兄稍安。刊载全文,自无不可,此亦开通风气之需。然评论之笔,须慎之又慎。”
“慎?”谭嗣同急道,“如此雄文,正当大书特书,有何可慎?莫非伯严兄以为其中主张有过激之处?”
黄遵宪轻咳一声,接口道:“复生兄,伯严之意,非是文章不佳。此书在京华,乃举子联名,清议所为。然在湘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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