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风,是向上吹的。
那绝非旷野中哪怕带着沙砾也能让人感到胸襟开阔的清冽长风,而是一股带着诡异体温、湿热且粘稠至极的气流。它裹挟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味——那是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已经发酵变黑的陈年积血的味道,混合着一股类似死老鼠在阴沟里腐烂三天后散发出的、甜腻而致命的麝香气。
这风,并没有呼啸声,它更像是大地深处那张刚刚张开、布满了獠牙与溃疡的巨口,在通过这个被暴力撕裂的伤口,向着苍天,缓慢而痛苦地排出它体内积攒了数百年的陈年尸毒。
陈越站在悬崖那岌岌可危的边缘。脚下的碎石正在不断崩解,坠入那看不见的黑暗。
他身上那件原本造价不菲、刀枪不入的“鲛鲨皮战斗服”,此时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像是一堆挂在骷髅上的破布条,露出了下面纵横交错的伤痕和被红莲业火的高温燎出一串串水泡的赤红皮肤。
半边身子都被暗红色的鲜血染透,早已分不清是客氏那个怪物的腐蚀性毒血,还是他自己断肢处喷涌出的精血。
他微微低头,透过那个已经有些变形、甚至边缘因为撞击而向内凹陷的“辟毒铜喙”面具的烟熏色护目镜,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那里,曾经是一条代表着大明工部与太医院墨家机关术巅峰、内部结构精密如钟表、无坚不摧的“麒麟臂”。
而现在,从肘关节往下一寸的地方,只剩下一截焦黑、参差不齐的惨白骨茬。
断口处的皮肉组织并没有像寻常伤口那样外翻,而是在之前“红莲爆”那高达上千度的高温瞬间碳化,呈现出一种烤焦的、类似松脆木炭的焦炭状。在这团焦炭中,几根断裂的“紫铜导流管”和用来传导机关指令的“秘银牵机丝”,像是一团被烧毁的乱麻般垂落在风中。
“滴答……滴答……”
残存的、未燃尽的黑色猛火油混合着血水,顺着那几根导管滴落,在岩石上腐蚀出一点点白烟。
疼吗?
陈越的大脑皮层并没有传来那种撕心裂肺的、足以让人当场昏厥的剧痛信号。
因为在为了炸毁客氏核心而引爆机械手掌的那一瞬间,极度的热能不仅瞬间气化了金属,也在那一毫秒内彻底烧毁、封闭了断肢处所有的痛觉神经末梢。
此刻,他的左肩之下,只有一种麻木的、沉重的、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的空洞感。以及那种失去了肢体重量后,身体重心完全失衡带来的极度眩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