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偏到屋檐第三道裂口时,那呼吸声还在。
一下,又一下,像是从地底下挤出来的。
我靠在土墙上,手插在帆布包里,指尖碰着罗盘的边角,没拿出来。
这时候用工具,等于告诉里面的人——我们不信你还能装下去。
赵三宝站我右边,脚尖点地,一下一下,跟打电报似的。
他嘴抿成一条线,眼珠子不动,就盯着那门缝。
我知道他在忍。
再踢一脚门框,他就真踹了。
我不拦他第二次。但也不能让他踹。这门一破,咱们就从“来问事的”变成“闯门的”,后面半句都不用说了。
巷子里静得邪乎。
连风都卡住了,树叶不晃,瓦片不响。
刚才那碗水还摆在石墩上,水面平得像块玻璃。
就在这时候,拐角传来脚步声。
不是轻的,也不是重的,是那种穿旧胶鞋踩泥地的声音,啪嗒、啪嗒,慢悠悠地靠近。
我俩同时转头。
是个老头,背有点驼,手里拎个锈铁皮灯笼,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腰带上挂着串钥匙,走一步叮当响。
他走到离我们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眯眼看了看我和赵三宝,又看了看村长家的门,叹了口气。
“又是外乡人?”
我没吭声。
赵三宝冷笑:“你才是外乡人吧,这村谁不知道?”
老头不理他,自顾自嘟囔:“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三十年了,一个样。”
他抬头看天,眯着眼数屋檐上的瓦,“戌时还没到,你们怎么就撞上了?这宅子吃人,可不是说着玩的。”
我往前半步:“您是?”
“张伯。”他拍了拍裤腰带上的钥匙,“守夜的。这村子夜里锁门,钥匙归我管。”
“那村长……”我指了指门。
张伯摇头:“他不开门,是对的。开了,就回不了头。”
赵三宝翻白眼:“神神叨叨,你是算命的还是守门的?”
“我是活过三十个年头的。”张伯瞥他一眼,眼神突然沉下来,“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踹门进去。明天早上,我照样给你们收尸,摆到乱坟岗东头,立个无名碑。”
赵三宝噎住。
我摸了摸耳钉,铜钱是凉的。
“您说这宅子吃人?”我问。
“不是这个。”他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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