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低声道,“陛下一早便召了内侍省和羽林卫的几位大人,正在详查昨夜走水之事。太医署也派人来看过娘娘,说只是受了些惊吓,开了安神的方子,奴婢已让人煎上了。”
毛草灵“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皇帝震怒是意料之中。凤鸣殿走水,还出现这般妖异之事,传出去动摇国本。他会查,也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只是不知,这把火,最终会烧到谁头上。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撑着身子坐起。“更衣,本宫去小书房看看。”
“娘娘,那里刚清理过,气味恐怕不好,且有余烬未净……”
“无妨。”
秋棠不敢再劝,忙唤人进来伺候梳洗。简单的素色宫装,未戴多少钗环,毛草灵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却坚持走向偏殿的小书房。
这里受损不重,只是门窗熏黑了些,地上水渍未干,混杂着灰烬,一片狼藉。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几个內侍正在低头清理,见她进来,慌忙跪倒。
毛草灵摆了摆手,目光缓缓扫过。书案上堆着的奏章文卷被及时抢出,还算齐整。多宝阁上的珍玩瓷器也保住了大半。她的视线最终落在窗边那个紫檀木嵌螺钿的妆奁上。这是她日常放些随手用的小物件、首饰的地方,不算顶贵重,却用得最勤。昨夜混乱,它被挪到了这里,幸免于火。
她走过去,挥手让內侍退开些。指尖搭上冰凉的铜扣,轻轻一按。
奁盒无声开启。
里面是些零散的珠花、玉簪、用了一半的胭脂膏子、几枚私章……还有,一面镜子。
不是她常用的那面水银玻璃镜,也不是宫中规制的鸾鸟铜镜。
镜面昏黄,边缘缠绕着模糊的夔纹。镜背靠近钮座的地方,两个扭曲的篆字——
草灵。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毛草灵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耳边只剩下自己骤然放大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打着鼓膜。
它在这里。
昨夜烈焰中浮现,又消失无踪的铜镜,此刻安静地躺在她的妆奁深处,冰凉,沉甸,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娘娘?”秋棠察觉她神色不对,上前半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几乎要惊叫出声,又被死死压住。
毛草灵猛地合上妆奁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过分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她转过身,背对着秋棠和內侍,胸口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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