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外骨骼受损。"AI的声音变得遥远。
林晚没有收回手。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她的指尖流入体内,不是液体,不是能量,而是信息——庞大的、混乱的、包含着无数可能性的信息。她看到了地球的诞生,看到了第一个单细胞生物在原始海洋中分裂,看到了维生素分子在远古陨石上的结晶形态,看到了人类历史上每一次集体失忆事件的真相。
原来"晚风"不是第一次。在公元前一万两千年,在新仙女木事件的冰期里,在黑死病席卷欧洲的中世纪,在人类发明核武器的二十世纪,这种病毒都曾经出现过。每一次,它都带走了人类99%的记忆,只留下1%的"种子",让文明在废墟上重新发芽。
而每一次,都会有一个"林晚"站在门前。
"你是第两千零一个。"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姐姐,不是养父,而是无数个声音的叠加,像合唱,像回声,像时间本身在说话,"前两千个都选择了遗忘。她们推开门,走进去,然后成为门的一部分。"
林晚看向那些人脸浮雕。现在她明白了,那些陌生的面孔都是之前的"她",是平行时间线上的选择者,是循环中必然出现的节点。她们都曾经怀孕,都曾经逃亡,都曾经站在北极圈的冰层下,面对这扇通往未知的门。
"如果我选择记住呢?"林晚问。
"那么你将承担所有记忆的重量。"那个声音说,"包括两千万亿次文明重启的痛苦,包括每一次'晚风'吹过时的尖叫,包括你腹中孩子注定要成为下一个'林晚'的命运。"
林晚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在深海作业服的透明观察窗下,她能看到皮肤下微弱的脉动——那是孩子的心跳,与门上的某种频率产生了共振。金色的光点从门表面渗出,像被吸引的萤火虫,缓缓聚集在她的腹部周围。
"他有名字吗?"那个声音问。
"没有。"林晚说,"在新世界,名字是危险的。名字意味着记忆,意味着可以被追踪,意味着成为下一个目标。"
"但你记得所有人的名字。你记得姐姐,记得养父,记得……"
"我记得。"林晚打断它,"这就是惩罚。我是唯一记得的人,所以我必须成为守门人。"
她感到门开始震动,那些人脸浮雕缓缓流动起来,像被搅动的液体金属。姐姐的脸浮到最表层,嘴唇开合,发出无声的呼唤。养父的眼睛睁开了,里面不是瞳孔,而是两个微型的星系,正在缓慢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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