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婴儿瞳孔星系
一、北极光下的胎动
林晚在冰屋里数着极昼的第十七个小时。这里没有黑夜,太阳像一枚被钉在天空的硬币,边缘泛着血色的铜锈。她怀里的婴儿正在熟睡,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第一笔。
她叫他"零"。不是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在维生素的时代,名字是危险的锚点,会将人固定在记忆的坐标上。而零需要漂浮,需要在所有时间线之外生长。
"你又在看他。"
声音来自冰屋角落的终端屏幕。那里本应该显示着养父最后留下的雪花数据——那些六边形的晶体结构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停止更新,冻结成一片永恒的白色噪音。但现在,屏幕亮着,浮现出一张她从未见过的脸。
那是她自己。或者说,是某个时间线上的林晚,眼角没有疤痕,瞳孔里流转着银河的旋臂。
"第几个了?"林晚问。她没有抬头,手指仍在婴儿的脸颊上描摹,感受那层几乎透明的皮肤下,血液流动的微弱震颤。
"第七个。"屏幕里的林晚说,"或者说,第零个。我们在争论谁先谁后,但时间线已经不在乎顺序了。"
婴儿在睡梦中皱起眉头。他的瞳孔正在扩张,黑色的虹膜像滴入清水的墨汁,向四周晕开。林晚看见那里面有光——不是反射的北极光,而是某种内源性的辉光,像是有人在他的眼眶里点燃了一颗恒星。
"他又要看了。"林晚说。
"让他看。"屏幕里的自己说,"那是他的工作。他是观测者,我们是被观测的。维生素只是透镜,让他能同时看见所有叠加态。"
林晚把婴儿抱紧。她想起投票前夜,95%的人类选择了遗忘,选择了"晚风"的温柔擦拭。她想起自己站在投票服务器的核心,看着那串数字从73%跳到95%,像是一场缓慢的窒息。她想起自己按下了"拒绝"按钮,成为唯一的记得者。
那时她以为孤独是最重的刑罚。现在她才知道,记忆是更残忍的东西——它让你成为博物馆,成为标本,成为所有已死之事的守墓人。
婴儿的瞳孔完全展开了。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虹膜上的纹理不是放射状的纤维,而是螺旋的星系臂,是棒旋结构的中央核球,是疏散星团在引力井中的舞蹈。林晚看见猎户座悬臂的蓝色恒星,看见人马座A的吸积盘发出X射线的尖啸,看见某颗类地行星的大气层正在分解维生素分子,将其转化为某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