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谦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落泪,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的怜惜更甚,几乎化为实质的心疼。
他连忙上前半步,不是虚扶,而是稳稳托住了她微微发颤的手臂,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安抚。
“好孩子,不哭了,不哭了啊……到家了,万事都有舅舅,有外祖父外祖母在,再没人能让你受委屈。咱们先上车,回家,慢慢说,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家长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周围的管事仆从都默契地移开目光,或低声招呼车马,或维持秩序,给这位刚归家、显然情绪激动的小姐留出体面与空间。
王妈妈也红了眼眶,悄悄递上一方干净柔软的帕子。
月影紧紧抿着唇,扶住小姐另一只手臂,无声地给予支撑。
裴清许接过帕子,隔着轻纱,匆匆按了按湿漉漉的脸颊。
冰凉的丝绸贴上去,让她激荡的情绪稍稍回笼。
她知道自己失态了,在这人来人往的码头,在这许多双或明或暗的眼睛面前。
可这一刻,她竟有些贪恋这短暂的、可以允许自己脆弱的时刻。
“让……二舅见笑了。”她努力平复呼吸,声音还带着明显的哽咽,却已努力恢复了些许平稳。
“傻话!”王仲谦轻斥一声,语气却满是包容。
“跟自己舅舅,有什么可见笑的?快,上车,车上暖和,也没旁人瞧见。”
他小心地引着她,朝那辆最为宽大、挂着王家标识的青绸马车走去。
裴清许在他的搀扶和王妈妈月影的簇拥下,一步步走向马车。
泪水仍在无声流淌,但方才那阵突如其来的崩溃已渐渐过去。
踏上马车的脚踏时,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喧嚣的码头和那艘已然安静的客船。
江风拂过,带走颊边未干的泪痕,留下微凉的触感。
然后,她俯身,钻入了温暖、静谧、弥漫着淡淡家宅熏香的车厢。
车门在身后轻轻闭合,将码头的风尘与窥探彻底隔绝。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码头,驶向青州城的深处,驶向那座年少时母亲描述的,温暖的,承载着母亲年少时光的宅院。
车内,裴清许依旧戴着帷帽,静静坐着。
泪水已止,只余眼角微红和心口尚未完全平复的酸胀。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缓缓停住。
外头传来门轴转动的沉闷声响,以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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