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道静静看着他被拖上地面,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平日笑呵呵的脸此刻扭曲变形,像被踩烂的柿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全是酱汁和血污,指甲缝里还嵌着碎陶片。可那股压在胸口三天的闷气,终于散了。
三日后,军情司值房。
天已大亮,炭盆重新燃起,火苗舔着铁笼,映得墙上人影摇晃。林无道坐在角落的条凳上,换了身干净黑衣,胸前挂着新制铜牌,正面刻“八品巡查使”,背面烙火漆印。
屋里人不少,有老密探也有新人,来回走动,低声交谈。偶尔有人瞥他一眼,目光复杂。
没人踹他了。
也没人让他让道。
赵铁山从堂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公文,脚步沉稳。他走到林无道面前,停下,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拍了下他肩膀。
“秦烈那家伙押对你小子了。”
一句话,全场安静。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转身离开,也有人多看了林无道一眼,眼神变了。
林无道没抬头,只点了点头:“谢大人。”
“赏银十两,下午到账。”赵铁山又说,“醉仙楼案子结了,巡城司那边供词完整,证据链闭合。你虽未正式上报,但线索指向明确,功不可没。”
林无道仍坐着,双手放在膝上,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十两银子不只是奖赏,更是护身符。从此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便踢一脚的九品闲探,而是有职有权、能独立报案的八品巡查。
哪怕只是最低一级。
“记住。”赵铁山临走前低声说,“别太露锋芒。有些人,还没准备好接受你站在这里。”
说完便走了。
林无道坐在原地,没动。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铜牌上,反射出一点金光。他抬起手,轻轻摩挲牌面,指尖划过“八品”二字。
那一刻,他想起退婚那天,楚婉柔泼在他脸上的茶水。
也想起被拖出林府时,林震岳冷笑:“你这种废物,活着都是浪费粮食。”
现在他回来了。
不是以林家庶子的身份,也不是以谁的棋子,而是以一名执法者的身份,堂堂正正站在郡城中心。
他缓缓攥紧铜牌。
只要他还醒着,明天清晨,卦象还会来。
而他要做的,就是继续挖,一直挖到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全都暴露在光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