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初,东暖阁。
药浴的热气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氤氲着浓重的苦艾与菖蒲混合的气味,还隐约有一丝极淡的、近乎甜腥的异香。顾玄弈已换好干净的中衣,斜靠在榻上,脸色比清晨时好了些许,但嘴唇仍泛着不健康的淡紫。
沈清辞净手完毕,打开针囊。金针在夕阳余晖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不复晨间的冷冽。
“王爷今日药浴后,感觉如何?”她例行询问,指尖已按上他的腕脉。
“体内寒意似有松动,”顾玄弈任由她探脉,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但左肋下时有针刺之痛,转瞬即逝。”
沈清辞诊脉的手指微微一顿。脉象显示,心脉处淤堵的阴寒毒质确实被化开少许,气血运行稍畅。但在他所说的左肋“期门穴”附近,却有一缕极细微的、躁动不安的热流,与“牵机”整体的阴寒属性截然不同。
这不正常。
她想起《青囊异草录》残篇中一段晦涩记载:“……又有‘阴阳牵机’者,寒毒为表,热毒为里,表里相激,如冰火煎心,其症更险,其解愈难……”
难道顾玄弈所中之毒,并非单纯的“牵机”,而是更为罕见的“阴阳牵机”?下毒者心思何其歹毒!寒毒在外,侵蚀体魄,制造病弱假象;热毒在内,缓慢灼伤心脉根基。寻常医者若只解寒毒,热毒失去压制反而会立刻爆发,致人猝死!
她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若真是如此,她晨间破开“毒芯”的举动,虽引出了部分寒毒,也可能同时惊动了深层蛰伏的热毒!左肋期的刺痛,便是征兆。
“沈姑娘?”顾玄弈察觉她的凝滞。
沈清辞迅速收敛心神,面色恢复平静:“无妨,是淤毒松动、经脉初通的正常反应。我们开始吧。”
此刻绝不能透露实情。一来会动摇顾玄弈本就有限的信任,二来也会暴露自己医术的“超常”认知。必须先稳住局面,再暗中调整方案。
她落下前几针,手法依旧稳健,但心神已高度集中,仔细感受着每一针落下后,顾玄弈体内气机的细微变化。果然,当针至“期门穴”时,那股潜伏的热流隐隐有被引动的趋势。
沈清辞当机立断,改变了原定的捻转手法,转为极轻极缓的“颤针”,同时暗中将一丝自己微薄的内息(源自前世记忆里浅显的调息法)附于针上,用以安抚和疏导那缕热流,引导其缓缓散入周围无关紧要的经脉,暂时稀释。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对力道的掌控妙到毫巅。不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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