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礼被押回槐花巷时,已是亥时。
监察院的人把前后巷口都守住了,连只野猫都溜不进来。堂屋里点着六盏油灯,亮得刺眼。周文礼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绑在身后,脸色灰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人。
郑铎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块“玄”字铜牌,反复翻看。
林逸站在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看着外面。栓子在门口守着,二狗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壶浓茶,给每人倒了一碗。
“周博士,”郑铎开口,声音不重,却带着压迫感,“你在国子监教书二十年,学生遍布朝野。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知道后果。”
周文礼的身子抖了一下。
“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郑铎把铜牌拍在桌上,“说清楚,我或许还能帮你遮掩遮掩。”
周文礼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郑大人想问什么?”
“你们这个‘玄’组织,到底要干什么?”
“我……我真的不知道。”周文礼声音发苦,“我只是一颗小棋子,上头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接头的人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至于这些东西拿去干什么用,我从来没过问过。”
“没过问?”郑铎冷笑,“你就不怕他们拿这些把柄害人?”
周文礼低下头,不说话。
林逸从窗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周博士,”林逸的声音很平静,“那天你来槐花巷听讲学,问了我一个问题——‘格物致知,如何用于日常’。我当时给你讲了怎么从一杯茶看出泡茶人的习惯。”
周文礼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不是笨人。”林逸继续说,“你做了三年的事,不可能什么都没看出来。告诉我,你察觉到了什么?”
周文礼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终于,他开口了:“我……我发现,他们最近要的东西,和以前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以前,什么都要。户部的、礼部的、兵部的,只要是有头有脸的官员,他们的私事、把柄、把兄弟、仇家,统统都要。”周文礼咽了口唾沫,“但这半年来,他们要的东西越来越集中。”
郑铎身子前倾:“集中在哪儿?”
周文礼看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集中在……和瑞王案有关的人身上。”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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