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棋子落在实木棋盘上那一声沉甸甸的、带着回音的“嗒”。空气里有上等红木、陈年纸张和淡淡的茶香混合的气息,恒温恒湿,隔绝了外面初秋的浮躁。叶清淮坐在棋枰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崖边的青松。他微微倾身,目光凝在纵横十九道的纹枰上,仿佛那里就是他的整个宇宙。
棋盘上,黑白交错,犬牙相制。刚进入中盘,局势混沌未明。但他的大脑里,无数条可能的行棋路线正如同繁密的神经网络,被瞬间激活、推演、评估、排除。这是他大脑的自动程序,是二十年来日复一日、成千上万盘对弈刻入骨髓的本能。看到对手落子,几乎同时,他脑海里就会闪过接下来至少十步、乃至十五步的各种变化,像一本自动翻开的棋谱。他被称为“人肉阿尔法狗”,不是因为他能穷尽所有变化(那不可能),而是因为他总能找到那个在当前局面下、胜率最高的“唯一正解”,并且有耐心和定力,将棋局一步步导向他推演中的那个“最优解”。
执白,他刚刚落下第37手,一间高挂。这手棋看似平常,实则是一记深远的“试应手”,考验对手对边角根据地的理解,也为后续中腹的潜力埋下伏笔。他在心里已经推演了三条主要分支,分别对应黑棋的三种应法。无论对手怎么走,他都有后续手段,将局势导向细微的优势。他追求的不是惊天动地的屠杀,而是那种“庖丁解牛”般、步步领先、最终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窒息失败的、精密的控制力。
对手陷入长考。叶清淮端起旁边温热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棋室。这里是“忘忧棋馆”最顶层的“静心”对局室,不对外开放,只接待顶尖棋手和特殊的贵宾。室内陈设极简,除了棋桌、蒲团、茶具,只有墙上挂着一幅王羲之的《兰亭序》摹本拓片,字迹遒劲飘逸,仿佛也与这棋局无声呼应。
就在这时,棋室的门被无声地滑开了。一个穿着浅灰色套装的身影走了进来,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是棋馆的负责人,他对着叶清淮和对面的棋手微微颔首致意,然后走到叶清淮身侧,俯身低语了几句。
叶清淮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点了点头。负责人退了出去。
来访者是沈佳琪。他知道她。萧氏集团的沈佳琪,也是“忘忧棋馆”扩建和文化推广项目最大的潜在赞助人。他曾在财经杂志上见过她的照片,也听棋馆的负责人提过,这位沈总似乎对围棋有些兴趣,或者说,对围棋所蕴含的东方智慧和商业策略的隐喻感兴趣。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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