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英娥站在他身后,眼泪无声地滑落。二十年了,她每年都来,每次来都坐很久,和这块石碑说话。说儿子长高了,说儿子学赌术很用功,说儿子越来越像他了。可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儿子真的会跪在这里,亲口叫一声“父亲”。
“千手,”她在心里说,“你看见了吗?这是我们的儿子。他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大男人。他替你报了仇,可他没有被仇恨蒙住眼睛。他比我坚强,比你想象的坚强。”
花痴开跪了很久,久到阳光从头顶移到西边。
然后,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枚骰子。
黑色的骰身,金色的点数,在夕阳下闪着幽幽的光。他把骰子握在手心,握了很久,感受它的温度,感受它硌着掌心的力道。
然后,他弯下腰,把骰子放在石碑前。
“父亲,”他说,“你留给我的东西,我还给你。”
菊英娥愣住了。
“开儿,你——”
“娘,”花痴开打断她,“父亲留给我的,从来不是这枚骰子。他留给我的,是你,是夜郎师父,是那些素未谋面却一路帮我的人。这枚骰子,是他的。他守了一辈子,应该陪着他。”
他站起身,看着那块石碑,忽然笑了。
“父亲,我替你把仇报了。可我没有杀首脑,他还活着,住在后山那间小屋里。你会怪我吗?”
风吹过,槐树的叶子响得更厉害了。一片叶子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花痴开肩上。
他拈起那片叶子,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在石碑前。
“你不怪我。”他说,“我知道。”
回去的路上,菊英娥一直握着儿子的手,握得很紧。
花痴开由着她握,由着她时不时的哽咽。他知道,母亲这二十年,积攒了太多眼泪。现在,是时候让她哭出来了。
走到林子边缘时,花痴开忽然停下脚步。
“娘,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这些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菊英娥沉默了。
花痴开没有催她。他看着母亲的侧脸,看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白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我让人打听过,”他说,“父亲死后,你消失得干干净净。天局的人找了你好几年,什么都没找到。你是怎么藏起来的?靠什么活着?”
菊英娥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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