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正是堤坝出现裂缝前三天。”刘文镜一字一顿,“曹大人,您说巧不巧?”
花厅内,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曹寅放下茶壶,缓缓道:“刘大人,江南堤防,自太祖年间便是这般修法。芦絮填缝,古已有之,为的是以柔克刚,缓冲水势。您初来江南,有所不知也是常理。”
“以柔克刚?”刘文镜笑了,“曹大人,刘某虽不才,也读过几本工程典籍。从未听说芦絮朽木可固堤防洪。倒是记得前朝大儒有言:‘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曹寅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刘大人这是不信下官?”
“刘某只信证据。”刘文镜起身,“三日内,若曹大人给不出交代,休怪刘某上达天听。”
“天听…”曹寅轻笑,也站起身来,“刘大人,您可听过一句俗话: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这江南的天,未必是京城那片天。”
四目相对,暗潮汹涌。良久,刘文镜拱手:“告辞。”
回到行辕,天已微亮。刘文镜毫无睡意,铺纸研墨,开始写奏折。笔锋刚健,字字如刀,将江南堤防之弊、官员贪墨之状,一一陈明。写到末尾,他忽停住了。
晨光透过窗纸,照亮案头一方砚台。那是离京前,陈廷敬所赠,歙砚上天然纹路如寒梅傲雪。陈廷敬当时说:“江南多雨,望此砚伴君,常怀冰雪之心。”
冰雪之心。刘文镜搁下笔,望向窗外。江上晨雾茫茫,一叶扁舟正破雾而行,舟子唱着渔歌,调子苍凉,听不真切。
他忽想起很多年前,还未中举时,在家乡私塾读书。先生是个老秀才,常说:“读书人,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那时他以为,天地之心便是公道,生民之命便是安乐。
后来入了官场,才知天地不仁,生民如刍狗。所谓公道,不过是权力博弈后剩下的残羹冷炙。
亲随轻叩门扉:“大人,有客到。说是…姓周。”
刘文镜一怔:“请。”
来的却是两个人。前头是那日的老者周四海,身后跟着个青年,布衣草鞋,眉宇间却有一股书卷气。
“这是沈家少爷,沈万三的侄孙,沈青。”周四海道,“他有东西要给大人。”
沈青不言,自怀中取出一本泛黄册子,双手奉上。刘文镜接过,只翻一页,便浑身一震。
这是那本账册。十二年前,慈云庵中,沈家小姐交给他的那本。只是,当年他拿到时,其中关键几页已被撕去,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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