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风叶起缘
靖和十七年秋,洛阳城南。沈青崖搁下鼠须笔时,轩外正飘进一片梧桐叶,斜斜落在刚绘就的《万骏图》残卷上。叶脉如掌纹,他拈起对光细看,忽然记起少时师父说过:“万物有纹必藏机。”
他是长安画院最年轻的待诏,却因三年前一幅《九阙风云图》犯忌,被贬至东都闲职。如今寄居在这座前朝废园,终日与丹青旧籍为伴。那幅《万骏图》原是奉命修缮的太宗遗宝,可他总觉卷中群马眼神太悲,每每提笔便听见风雨声。
黄昏时分,园门铜环响了三声。来者披玄色斗篷,递上一枚冻青玉牌——竟是内侍省少监杨怀恩。
“三日后酉时,请先生携《万骏图》至金谷园东水阁。”杨怀恩语速极缓,“有贵人欲观真迹。”
沈青崖垂目:“此卷尚缺题跋……”
“不必题跋。”对方截断话头,“只要原样带去。这是五十两润笔。”银铤落在石案上,压住了那片梧桐叶。
待马蹄声远去,沈青崖掀开叶底,见银铤底面刻着蝇头小字:“朱阁远豪客”。他猛然起身,从博古架暗格取出一卷旧宣。展开正是当年惹祸的《九阙风云图》,左下角有他鲜为人知的私印——方寸朱文中,藏着一模一样的五字篆书。
第二幕朱阁迷踪
金谷园自石崇殁后荒废百年,今岁忽有神秘富商购下东苑。沈青崖按约而至时,见曲水回廊间竟遍植红枫,夜灯映照如血海翻涌。
水阁深处传来琵琶声,弹的是《郁轮袍》变调。珠帘掀起,主座者锦衣玉冠,面如冠玉,左右各立四名佩刀侍卫。沈青崖却注意到阁角阴影里跪坐一老琴师,正用麈尾轻掸七弦琴灰。
“沈待诏果然守时。”锦衣人抚掌笑道,“本王李沐,素慕丹青。且展宝卷一观。”
听到“本王”二字,沈青崖心头骤紧。当朝圣上七子中,唯三皇子赵王李沐封地在洛阳,传闻常年抱病不出。他躬身奉上画匣,两名侍女展卷时,阁中忽然静极——不是无声,是连烛火爆芯声都消失了。
李沐起身细观,指尖虚抚过卷首“万骏奔腾”四字御题:“太宗皇帝此卷,其实暗藏兵法。你看西北角这匹青骢马,踏的可是龟兹方位?”
话音未落,老琴师忽然拨出裂帛之音。几乎是同时,沈青崖看见画卷墨色在烛火下泛起异样金纹——那是他昨夜用白矾水密写的河防图!有人调换了真迹。
“好胆识。”李沐转身时,脸上笑意已冷如秋霜,“伪造禁中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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