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家”,早非门楣宅邸,而是这万里山河,是每一个能安睡于长城内的百姓。
只是那时,箭已离弦。
第四幕未央辞
元狩六年,长安落第一场雪时,霍去病因病入宫。
武帝亲临榻前,握其手泣:“天欲夺朕冠军侯乎?”
霍去病面色苍白如纸,精神却清明:“陛下,臣请行一事。”
“尽言之。”
“臣麾下将士,凡阵亡者七千九百余人,皆录有名册。请陛下抚其家眷,免赋十年。”
“准。”
“河西四郡新设,屯田多艰。请减三年田赋,引羌胡归心。”
“准。”
“臣舅父卫青,年迈多疾,请陛下……”
武帝忽然打断:“去病,你求遍天下人,为何不求自己?”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诏书,“朕已命人修建宅第,赐婚平阳侯女。待你病愈,便成家。”
霍去病凝视诏书上金泥玺印,缓缓摇头:“臣二十三岁矣。若天假十年,当扫清漠北余孽;若假二十年,当开西域商路;若假三十年……”他笑了笑,“或许真能成个家。”
笑声引动咳嗽,帕上血如红梅。
武帝怆然出殿时,霍去病唤住:“陛下,臣还有一言。”
“说。”
“臣少时读史,见白起坑赵卒,项羽屠咸阳,常愤然掷卷。今将死,忽悟一理。”他眼中泛起奇异光彩,“武安君、西楚霸王,皆因心中有恨。恨赵人,恨秦人,故视人命如草芥。臣幸甚至哉——此生从未恨过匈奴人。”
“不恨?”
“不恨。匈奴掠边,如狼猎羊,天性使然。汉御匈奴,如牧人护圈,亦是本分。”他喘了口气,“无恨,故能收休屠王子为将,能纳浑邪部众为民。无恨,故杀伐时不虐,纳降时不骄。”
雪光映着年轻将军的侧脸:“臣所欲灭者,非匈奴之族,乃边患之苦。若他日胡汉能共饮一河水,臣愿魂化祁连雪,年年润草场。”
语毕,阖目。
第五幕千秋冢
霍去病葬日,长安空巷。
送葬队伍出横门,沿途百姓设祭,有白发老卒抱儿孙指柩车:“此即‘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霍将军。”
小儿问:“他无家么?”
老卒噎住。忽闻人群中有女子哭声凄厉,素衣素裳,掷一玉韘入葬道。卫士欲拦,武帝抬手止之。
后来史载:“发属国玄甲军,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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