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内降到危险值。
“需要隔离治疗。”医生说,“最好是国外——”
“哪里也不去。”老人打断他,看向侯赛因,“调查报告。”
侍从官递上文件夹。哈翁翻开,第一页是萨迪克的照片——不是烧毁后的脸,是年轻时的档案照:清秀,蓝眼睛,嘴角有倔强的弧度。第二页是他父亲的照片:空军上校礼萨·贾法里,跪在法庭上,目光如刀。
“父子。”哈翁合上文件夹,望向窗外。雪开始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细碎如盐,落在枯枝上。
“葬礼办了吗?”
“按您吩咐,立了碑。但碑文被内政部删改了,现在写的是‘无名罪犯’。”
“改回去。”
“可是——”
“改回去。”哈翁重复,闭上眼睛,“另外,找到那个老妇人的儿子。无论死活,给她一个交代。”
侯赛因应下,退出病房。门轻轻合拢。
寂静中,哈翁听见雪落在窗台上的声音,沙沙的,像时间在流逝。他想起很多事。想起霍梅尼递来的那半颗石榴,想起女儿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想起法庭上礼萨上校无声的“傀儡”,想起巴扎里那本蒙尘的《雪》,想起地下十七米处那具没有名字的焦尸。
然后他笑了。笑声干涩,咳出血丝,溅在雪白的床单上,像落在雪地的梅花。
“有一个人临死前,”他对着空气说,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对话者交谈,“烧掉了所有部下的书信。他说:‘让有异心者自安。’”
雪下大了。窗外的兰都渐渐模糊,变成一片旋转的、无垠的白。在这片白中,哈梅内伊看见了自己的结局:不是戏剧性的刺杀,不是辉煌的战死,而是在病床上一点点腐烂,被辐射,被癌症,被帕金森,被四十七年积累的所有重量,一点一点,压成粉末。
但他忽然不害怕了。甚至有种奇异的解脱。因为他终于明白,那场未完成的爆炸,其实已经完成了。它炸开的不是地面,是时间本身。从那个洞口里爬出来的,将是他再也无法控制的、咆哮的未来。
而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哈翁闭上眼睛。窗外,雪落无声,覆盖宫殿与贫民窟,覆盖纪念碑与无名冢,覆盖这个国家所有的伤口与荣光。而在雪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正用冻僵的手指,敲打着冰封的大地。
咚。
咚。
咚。
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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