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没再落下去。这事儿让她明白,有些“禁区”,比如火,比如那“指腹为婚”的旧账,是不能碰的。
三花姐上学了,识了字,回来就给妹妹们讲民间故事,什么牛郎织女、狼外婆,听得六花儿一愣一愣的,觉得书本里的世界真神奇。母亲让她捡韭菜,三花姐就组织姐妹们比赛,看谁捡得快捡得干净。六花儿一边飞快地捡着,一边心里琢磨:三姐真厉害,能让大家都听她的。这大概是她最早对“领导力”的朦胧认知。母亲领她上山采野菜、认野蘑,她也学得格外认真,哪种能吃,哪种有毒,哪种蘑菇藏在哪个草棵里,她都记在心里。这山野,就是她最早的课堂,教的都是最实在的生存学问。
有一天,大姨一家人因为要去北大荒,把房子卖了,来我家暂住几天。就是那个送了十二尺红布,预定她当儿媳的大姨。母亲忙着张罗做饭,偏偏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泼大雨。三四五姐都窝在炕上看书,母亲一个个地叫她们去外面抱点柴火进来,喊了这个喊那个,没一个动弹的。六花儿看不过眼,自己跳下炕,冲进雨里。可那柴火垛被雨淋得湿重,她个小力气薄,怎么拽也拽不动几根。母亲看着在雨里较劲的小女儿,再看看炕上几个“大小姐”,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抄起烧火棍,把炕上那几位挨个打,饭也没心思做了。
大姨看着落汤鸡似的六花儿,有点心疼,把她拉过来,悄悄塞给她一块苞米面饼子:“快吃点,别饿着,以后啊,你可是俺家媳妇呢。”
六花儿嘴里嚼着饼子,心里第一次觉得,“当媳妇”好像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有人给好吃的。这算不算生活给她上的第一堂关于“现实好处”的课?
雨停了,大姨家那个挂着鼻涕、曾经被指给她当丈夫的表哥大星,领着她去山坡上采野菜。六花儿看着走在前面的大星,又想起大姨和母亲,突然冒出一个问题:“表哥,你妈穿青衣,是男的;我妈穿花衣,是女的,对吧?”
大星挠挠头,也是一脸懵懂:“可能……叫妈的都是女的吧?”
这个似是而非的答案,让六花儿对性别和衣着的关系,更加迷糊了。
有一天,沟外来了个挑担卖鱼的,家里没有钱,可以用干蘑菇换,我妈说好要换,可是让我大姨抢先了,我妈气的把12尺红布甩给了大姨,说六花儿不给你们大星了!
大姨一家人走了,娃娃亲就这么黄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色彩与单调,直率与规矩,本能与压抑,在她小小的身心里碰撞、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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