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比阿贝想象中更大,也更吵。
船在十六铺码头靠岸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给黄浦江镀上一层金红色,江面上船只往来如织,汽笛声、船工号子声、小贩叫卖声混在一起,嘈杂得让阿贝有些眩晕。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味、鱼腥味、汗味,还有她说不出的、属于大城市的喧嚣气息。
她紧了紧肩上的包袱,随着人流走下跳板。脚踩在码头的青石板上,有些不稳——习惯了水乡小船摇晃的节奏,突然站在坚实的地面上,反而觉得地面在晃动。
“让开!让开!”几个苦力扛着沉重的麻袋从她身边挤过,差点把她撞倒。
阿贝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她记得船老大交代的,要去十六铺码头找刘老四。可码头这么大,人这么多,去哪里找?
她环顾四周,码头上全是忙碌的身影:扛货的苦力、接船的旅客、叫卖的小贩、招揽生意的黄包车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和目的,没有人会注意一个刚从乡下来的、茫然无措的小姑娘。
“小姑娘,找人?”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贝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破旧褂子、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她。
“我...我找刘老四。”阿贝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刘老四?”男人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巧了,我就是。谁让你来的?”
阿贝警惕地看着他:“船老大陈叔让我来的。”
“陈叔?哪个陈叔?”男人眼珠子转了转,“哦,水乡的老陈头吧?行,跟我来。”
他说着就要来拉阿贝的胳膊。阿贝猛地缩回手:“不用了,我自己找。”
“嘿,你这小姑娘,警惕性还挺高。”男人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行,那你自己找吧。这码头,刘老四可不止一个。”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走了。
阿贝站在原地,手心冒汗。她意识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她必须比在水乡时更加小心。
她在码头转了一圈,问了几个看起来面善的工人,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刘老四——一个五十来岁、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在指挥工人卸货。
“刘叔,是陈叔让我来的。”阿贝递上船老大写的纸条。
刘老四接过纸条看了看,又打量了阿贝几眼:“老陈头的同乡?行,跟我来吧。”
他带阿贝离开码头,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两边是低矮的木板房,晾晒的衣服像万国旗一样横跨在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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