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抱着一摞半人高的账本进屋时,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这些是国公府后厨近半年的采买流水,纸张泛黄,混着一股陈年油墨和厨房特有的烟火气。
“小姐……您真要看这个啊?”春儿擦了擦鼻尖的汗,把账本往桌上一墩,“咱们不是要查那个济世堂的钱掌柜吗?盯着这些买葱姜蒜的账有什么用?”
“查案子,别老盯着凶手的脸看。有时候,钱的流向比人更诚实。”
温言头也没抬,纤细的指尖在账页上快速划过。
在春儿眼里,这是一堆让人头大的流水账。
但在温言眼里,这些数字正在重组、跳跃。前世作为顶级法医养成的“信息敏感度”,让她瞬间开启了“找茬模式”。
常规的鸡鸭鱼肉她看都不看,目光像装了雷达一样,直接锁定了那些听起来就贵的“山珍海味”。
“初三,特级官燕三两,支银二十两。”
“初八,东海雪蛤一斤,支银十五两。”
“十一,贡品银耳二斤,支银三十两。备注:体恤下人,全府加餐。”
温言的手指在“贡品银耳”这一行停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穿把戏的冷意。
“春儿,你来府里快一年了吧?”
“回小姐,是一年零三个月了。”
“这一年里,你喝过三十两银子一斤的‘贡品银耳’吗?”
春儿愣了一下,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小姐您别拿奴婢开玩笑了!那种金贵东西,都是主子们润肺的。我们下人房里,能有碗热乎的红豆粥喝就谢天谢地了,哪敢想什么银耳。”
“是么。”温言指尖轻轻敲击着账本上的数字,“可账本上白纸黑字写着,你们喝了。而且是全府上下,每人都喝了。”
春儿的小脸瞬间煞白,急得差点跳起来:“小姐!这是污蔑!奴婢们连银耳渣子都没见过!”
“别慌,没说是你偷吃。”温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却越过窗棂,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我是说,这个做账的人,胆子肥得流油啊。”
这是最经典,也是最低级的财务造假——虚报高价,以次充好。
一个管后厨采买的管事,想在菜篮子里抠点油水,一个月弄个百八十两,那是行业潜规则。
但温言感兴趣的不是钱。
而是为了填上这个“贡品”的窟窿,那个管事会用什么垃圾来糊弄这群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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