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亚斯·范绍尔的住所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是此刻唯一的背景音，与两人之间无声的张力形成鲜明对比。
陈瑜给出的选择冰冷地悬在空气中，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切开了埃利亚斯面前所有虚幻的退路。
要么捍卫家族秘密，然后被就地清除。
要么交出秘密，换取生存与未来。
这个看似简单的选择，在埃利亚斯心中激起了一圈涟漪。
有那么一瞬间，家族长辈们反复强调的忠诚誓言在他脑海中闪过——那些关于荣耀、责任与牺牲的训诫，如同烙印般深植在他成长的每一个阶段。
他想起年幼时第一次被允许靠近“先祖核心”时的敬畏，想起父亲在核心维护岗位上坚守三十年的执着。
但紧接着，更多真实的记忆涌上心头：父亲临终前咳出的暗红色血块，医疗所里日渐减少的抗辐射药剂配额，高层管理者们看向他们这些“消耗品”时那习以为常的冷漠眼神。
那些关于荣耀的誓言，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时常传来的隐痛提醒着他正在步父亲后尘的事实。
如果真的为了守护这个将他视为燃料的家族而死，这样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求生的本能，以及对不公待遇积压的怨恨，最终压倒了对家族那点残存的、形式上的忠诚。
这个选择对他而言并不艰难，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他不想死，更不想像父亲那样毫无价值地死去。
他几乎没有犹豫，抬起依然带着病态苍白的脸，目光迎上陈瑜那对猩红的光学镜头，声音因决心而变得异常稳定：“我选择合作。我不想死，更不想为了那些把我当燃料的人死在这里。”
陈瑜的机械身躯没有任何表示性的动作，仿佛对方的回答早已在预料之中。
他只是平静地回应：“明智的判断。”
既然对方已做出选择，陈瑜认为有必要展示部分筹码，以强化这份脆弱合作关系的稳定性。
他需要让对方明白，与他合作的价值远超固守于此。
“你之前的猜测部分正确。”陈瑜的合成音在狭小空间内回响，“我并非普通的考古技术员。我隶属于机械神教。”
“机械教……”埃利亚斯低声重复，瞳孔微微收缩。
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证实依然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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