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继续封锁,但无法彻底切断补给。荷兰共和国像一株被砍掉一半枝叶但根系依然深厚的橡树——受伤,但没死。
圣诞节前,扬叔叔被法国人释放了——作为“文化交换”的一部分。他带回了在占领区完成的十几幅画作。
家族在海牙重聚。所有人都变了:扬叔叔瘦了,脸上有俘虏营留下的阴影;小威廉眼中有挥之不去的海牙暴乱场景;扬二世手臂上缠着绷带,眼神空洞;卡特琳娜和玛丽亚则有一种土地工作者特有的坚韧。
他们一起看扬叔叔的画。最震撼的一幅是《背叛之城》:画面中,一个荷兰城镇向法国军队投降,市长在递交城门钥匙,当地商人在向法国军官献礼,而背景里,普通市民面无表情地看着。
“乌得勒支?”小威廉问。
“很多城镇都这样。”扬叔叔说,“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共和国’牺牲。特别是当共和国看起来要输的时候。”
另一幅画是《水线》:前景是法国士兵在齐腰深的水中挣扎,中景是荷兰炮艇在芦苇丛中开火,远景是风车和教堂尖顶——依然屹立。
“这是我被释放前画的,”扬说,“法国军官允许我画,因为他觉得这场景‘有趣’。他说:‘你们荷兰人真是疯子,宁可淹了自己也不投降。’我回答:‘我们不是疯子,只是会计师。我们计算过,淹水的成本低于被征服的成本。’他笑了,但我觉得他没懂。”
家族晚餐时,他们讨论了未来。
“战争还会持续,”小威廉说,“但最坏的时期可能过去了。法国人发现征服荷兰比想象中难,英国人发现我们的海军依然能打。”
“但我们失去了三分之一国土,”扬二世说,“成千上万人死亡,经济崩溃,政治分裂……这能叫‘最坏时期过去’吗?”
玛丽亚拿出最新的实验数据:“被淹的土地盐碱化程度比预期轻。如果我们明年春天开始种植耐盐作物,三年内可以部分恢复生产。”
“三年,”卡特琳娜重复,“我们能撑三年吗?”
没有人回答。窗外开始下雪,海牙的街道渐渐变白,像要掩盖这一年的所有血迹和伤痕。
小威廉走到窗前,看着雪花飘落。他想起了祖父老威廉,那个经历了八十年战争的老人。祖父会怎么看待这一年?也许他会说:荷兰就像北海的天气,总有风暴,但风暴过后,风车还会转,运河还会流,商人还会算账。
但这次不同。这次风暴动摇了根基。
“我们需要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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