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蝉蜷缩在颠簸的马车里,身子随着车轮碾过路面不住摇晃,可心底那阵寒意,却比车外的风更刺骨。只要一想起韩杨那双冷冽如冰的眼,他便止不住地发颤。
没人知道,韩杨本不姓韩,他姓杨。
十五年前那场灭门惨祸,杨家上下数十口人,一夜之间尽成刀下亡魂,唯有当时年仅五岁的他,侥幸活了下来。
齐王踏入横尸遍野的庭院时,入目皆是猩红。五岁的杨儿站在血泊之中,小小的手紧攥着一柄从地上捡来的长刀,刀刃上还沾着亲人的血。他那双本该澄澈的眼眸里,没有哭,没有怕,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怒火。
齐王缓缓走近,在他面前蹲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想报仇?”
孩童狠狠点头,目光恳切得近乎疯狂,恨不能立刻挥刀,将齐王身后那些黑衣人剁成肉泥。
齐王侧首淡淡一瞥,立刻有一名黑衣人上前一步,垂首待命。
他再转回头,望向那孩童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声音像淬了冰:“杀了他。就当,替你家人报仇。”
韩杨咬紧牙,吃力地举起那柄对他而言太过沉重的长刀,双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你不是想报仇吗?” 齐王猛地一声低喝,震得庭院里鸦雀无声,“你的仇人就在眼前 —— 动手!”
韩杨举着长刀嘶声呐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刀锋颤颤巍巍,却终究劈不下去。亲手了结一条鲜活性命,对一个五岁孩童而言,实在太过沉重。哪怕对方是屠戮满门的仇人,他也做不到。
齐王见他迟迟不动,眸色一沉,骤然伸手夺过长刀。寒光一闪,手起刀落,不过一瞬。方才还立在原地的黑衣人,已然身首分离,重重栽倒在血泊里,猩红溅了满地。
齐王随手将染血长刀丢给副手,取过一方素白锦帕,慢条斯理擦去指尖溅到的血点。他看着眼前吓僵的孩童,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冰冷的笑意:
“看见了吗?现在,我是替你报仇的恩人。”
韩杨僵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如筛糠般发抖,却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声来。方才那道寒光,那声利刃入肉的闷响,还有黑衣人脖颈喷涌而出的鲜血,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眼底,挥之不去。他看着齐王指尖的锦帕渐渐染成淡红,又被随手丢在血泊里,与地上的尸身、残刃混在一起,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想恨,可心底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攥住——有对黑衣人的恨,有对眼前这场血腥的惧,还有一丝被操控的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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