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想问,出口却还是一声“嘎”。
枪杆收了回去。
“行了,”那个声音说,“别乱跑。”
雾涌上来,把她和稻田一起淹没。
陆悯天睁开眼。
铜铃不响了。
演武场静得只剩风声。她转头看了一圈,笼子空了大半,杂草被踩得东倒西歪,好些人已经退场。剩下的人里,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盘膝阖目,有人把脸埋在手心一动不动。
严执事依然坐在木椅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望着这边。
陆悯天与他对视一瞬。
老头没什么表情,移开了视线。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的血已经凝了,结成一道暗红的痂。
铜铃没有再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只是几息,严执事从木椅上站起来,拂了拂袍袖。
“时辰到。”
他声音平铺直叙,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开笼。”
执事弟子依次打开门闩。铁锈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悯天站起身,弯腰钻出笼子。腿有点麻,她原地跺了两脚。
陆七七从隔壁笼里出来,脸色比平时白一些,但步子很稳。她走过来,没说话,只是站在陆悯天身边,伸手牵住她的袖口。
陆悯天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衣袖的手,没挣开。
严执事扫过剩下的人,提笔在玉简上勾画。
“今日休整。”他收起玉简,“明日辰时,公布最终名单。”
说罢,负手而去。
演武场渐渐空下来。
陆悯天站在原地,看着那只香炉。炉盖上的马依然仰首嘶鸣,锈迹斑斑,没有声音。
她想起炉中那捧冷却多年的白灰。
“姐,”陆七七轻轻拉了拉她袖子,“走了。”
陆悯天“嗯”了一声。
她转身,与陆七七并肩踏上归途。
路过竹林时,暮色正从竹梢落下去。风穿过叶隙,簌簌地响。
她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
“七七,你说鹅和鸭,长得像吗?”
陆七七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不太像。鹅额头有肉瘤,鸭没有。”
“哦。”
陆悯天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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