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奥多罗斯的尸体在第三天被发现了。
官方通告贴在广场的公告栏上,用简练的公文语言写道:“前仓库主管狄奥多罗斯,因涉嫌挪用公款被通缉,于逃亡过程中拒捕,被依法处置。”没有细节,没有调查,只有结论。
莱桑德罗斯站在人群中读完通告,胃里像塞了一块冰冷的石头。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又一个蛀虫。”
“死得好,这些贪污犯害死了西西里的孩子们。”
“听说他藏了好多金币,还没找到。”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追问。雅典需要替罪羊来承载愤怒,而狄奥多罗斯恰好符合条件:有职务便利,有作案机会,死了无法自辩。
莱桑德罗斯压低头上的宽檐帽——这是卡莉娅的建议,简单但有效的伪装——转身离开广场。他需要去见卡莉娅,但必须极其小心。自从老染坊那夜后,他感觉总有眼睛在暗处注视。
按约定,他们在陶匠行会的公共作坊见面。这里是陶匠们共用的大型工作空间,嘈杂、拥挤,充满黏土和窑火的气味,适合隐蔽交谈。莱桑德罗斯假装来订购一批陶瓶,与卡莉娅在摆满半成品的货架间“偶然”相遇。
“行会的人说,厄尔科斯回乡下探亲了。”卡莉娅低声说,手里拿着一只陶碗假装检查,“但他的侄子昨天悄悄告诉我,老人是半夜离开的,只带了随身工具,窑炉里的火都没完全熄灭。”
“被迫离开。”
“应该是。但他留下了这个。”卡莉娅借递陶碗的机会,将一小块陶片塞进莱桑德罗斯手心。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三条波浪线,下面一个点。
两人背对背站在货架两侧,声音压到最低。
“什么意思?”
“波浪线代表水,点代表位置。”卡莉娅说,“结合狄奥多罗斯给你的线索‘灯塔之下’,可能指的是港口灯塔附近的水下。”
莱桑德罗斯想起皮袋里的简图:船锚和数字17。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告诉卡莉娅全部信息。在当前的雅典,能信任的人越来越少。
“狄奥多罗斯死前给了我这个。”他在货架阴影下快速展示皮袋内容,“月圆之夜,灯塔之下。还有这个符号——”他拿出那块刻有圆圈内三角形的陶片。
卡莉娅瞥了一眼,呼吸微顿:“这是陶匠行会的标记,但加了三角形……可能指特定窑炉或位置。我需要查行会记录。”
“太危险,如果厄尔科斯因此被迫离开,说明行会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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