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享有免税免役的特权,均田制虽限制了‘永业田’的买卖,但农民遇天灾或逃避租庸调负担等压力时,往往将土地‘投献’给权贵。”
崇宁公主的语气中透着十分可惜,
“我们幼时也常常听姑姑讲均田制,是让耕者有其田的好法子。天子刚即位那两年频频打仗,战乱后户籍制度还未完善,苏相便急急地开始推行这新政,制度便也从一开始的体贴百姓走到了现在的地步。”
“苏文远作为这政策的推行者怕是早就忘了初心,他为了自己的政治抱负能够实现,去争取门阀豪族的支持,对那些人要求的特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令仪面带忧色,
“在官府不实际分配土地的情况下,农民很难得到的应有的土地,却仍要按照规定的标准纳税,以江南农业最发达的邗州江都县为例,农民凭空要多交近五成的赋税,且这负担越重,便越是要‘献地’,长此以往,积弊难返,必生祸乱。”
崇宁公主颔首,“皎皎这些年在淮南道走访记录的税收实录,我已细细研究,更觉得那按人丁纳税的法子已行不通,不若依据田产份额征税,减轻无地或少地的百姓负担。”
“不错,但弊非一日积,治非一日功,想要推行我们的法子还得先除表面苛政,再因势利导,不能再走苏文远的老路了。”谢令仪将目光转回名册,“今日最重要的还是这名册之事。”
宁王重新拿起名册,这次动作快了许多,他草草地翻过几页,笔尖在几个名字上重重划过。
“陈述怀,陈贵妃内侄,成王的表兄,自是不能选;张翼勋,寒门武将,政治觉悟不够敏锐,还是个酒鬼,喝多了便喜欢吹牛;......”宁王又添几笔,“还有这些私德有大亏的,更是不行。”
谢令仪接过笔时,她垂眸看着下一个名字,沉默了片刻。
“而这位陆骁川虽与其兄陆骁寒将军一样忠勇正直,但是皇后所推,不必多言,自是不能选的。”谢令仪笔尖落下,干脆利落。
名册上已被划去大半,余下的名字稀疏疏疏,在黄昏渐浓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寂寥。
谢令仪抬起眼,目光在崇宁脸上停留一瞬,又转向宁王。
“若是想借此番机会提升自己在朝中的势力,何不考虑裴家?”她斟酌着措辞,
“英国公府虽早先在圣上眼里有尾大不掉之势,然乌孙狡黠,一败便求和,待修养足了又卷土重来。圣上以大势为重,眼下不会对裴家如何。”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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