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很轻,但很真,像是秋天里最后一片叶子落在湖面上,漾开一圈细细的涟漪:“我也舍不得你。等我回来。”
“嗯,在飞机上睡会儿。”
“那我挂了。”
“好。”
电话断了。忙音嘟嘟地响着,像是什么东西在催促她回到现实。陈秀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捧在掌心里,屏幕的光渐渐暗了,她的脸映在黑色的玻璃上,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表情。
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庆幸。
庆幸他走得及时。
而更让她庆幸的是,沈临风不用面对那个场面。他不用知道她的过去曾经是什么样子,不用知道他喜欢的这个女人,曾经在另一个男人的唾沫星子里活了二十年。他看到的她,是在拙政园里念苏轼词的,是在山塘街的夕阳下大笑的,是戴着沉水木簪子站在故宫红墙前阳光落在脸上的。那是她最好的样子,也是她想让他记住的样子。
她忽然想到那个建筑工人——三十二岁,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从高处坠落,钢筋贯穿身体——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他的妻子现在是不是正守在手术室外面,双手合十,祈祷老天爷开眼?他的父母是不是正从老家往苏州赶,坐在颠簸的长途车上,眼泪流了一路?他的孩子是不是正趴在窗口等爸爸回家,以为爸爸只是去上班了,晚一点就会回来?这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的,挡都挡不住。
她想起王浩小时候那次生病,她抱着他冲进医院,护士接过孩子的那一刻,她的腿一下子就软了,蹲在走廊里哭得站不起来。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惧,她太懂了。
如果沈临风因为王建军那一闹耽误了时间,错过了航班,那个工人怎么办?如果他因为担心她而在飞机上心神不宁,落地后状态不好,手术中手抖了一下,那个工人又怎么办?她不敢往下想。
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的命,差一点就被她的事耽误了。她站在窗前,对着夜色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惊悸和后怕都吐了出来。没事了,都过去了。沈临风上了飞机,王建军去了酒店,建筑工人等到了他的医生。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站到腿都麻了,才拉上窗帘,回到书桌前坐下。
电脑打开,屏幕上光标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她。她看了一眼昨天写的那些字,觉得陌生,像是别人写的,又像是上辈子写的。她删了几行,又写了几行,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响,脑子里却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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