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清晨,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寒意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外钻。苏平南早早地起了身,最后检查了一遍旅馆房间的角角落落,确信没落下什么东西,这才走到楼下喊了一辆带斗的三轮车。
“师傅,麻烦去火车站,东西有点多,得受累跑一趟。”苏平南说着,利索地将用棉被层层包裹的蝴蝶牌缝纫机抱上车斗,那是昨晚他们在大商场抢下的“战利品”,此刻沉甸甸地压在车底,像是一块稳固的基石。
紧接着,那是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人造革手提包,里面装满了给家里老人和孩子带的的确良布料、大白兔奶糖,还有那台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红灯牌收音机。
林新月裹着一件崭新的呢子大衣,缓缓走出旅馆大门。她扶着门框站定,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动作虽然还有些迟缓,但脊背挺得笔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脚上那双红色的高跟皮鞋。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那抹红色鲜艳得有些刺眼,像是寒冬里燃烧的一簇火苗。
“慢点,别着急。”苏平南快步上前,虚扶住妻子的胳膊。
林新月侧过头,给了丈夫一个安心的笑容:“没事,医生说了,多走走好。你看,这鞋跟多稳。”
她抬起脚,轻轻在地上踩了踩,那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在向过去那段只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的日子告别。车夫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眼神里透着几分羡慕——这哪里像是看病的夫妻,分明是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一家子。
苏平南将女儿也抱上车斗,让她坐在包裹中间,自己则护在一旁。三轮车在清冷的街道上颠簸前行,车轮滚过路面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苏平南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省城医院大楼,那栋灰白色的建筑曾承载了他所有的焦虑与期盼,此刻在晨曦中渐渐远去。
火车站早已是人声鼎沸。在这个年代,绿皮火车是流动的中国,每一节车厢都塞满了行色匆匆的人。苏平南像是一头护食的狮子,一手拎着大包小包,一手紧紧护着林新月,在拥挤的人潮中艰难地开辟出一条道路。
检票口前,蒸汽机车发出的鸣笛声震耳欲聋,白色的蒸汽在站台上空弥漫,混合着煤烟味、旱烟味和方便面的调料味,构成了属于这个时代特有的气息。
“跟紧我!”苏平南大声喊道,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登上列车,车厢里更是挤得水泄不通。过道上坐满了人,甚至连厕所门口都站满了拿着扁担和编织袋的旅客。苏平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些大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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