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大巴终于在镇上客运站那坑洼不平的空地上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伴随着刹车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仿佛是在卸下一路的疲惫。
苏平南率先起身,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先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将沉睡的妻子唤醒,又仔细检查了座位下的缝隙,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小的物件后,才侧身让妻子先走。等到两人站在满是尘土的水泥地上时,苏平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柴油味和干燥黄土气息的空气。这里是镇上,距离他们所在的柳溪村,还有十里地。这十里地,对于此刻满载而归的苏平南来说,是通往家乡的最后一公里,也是他向所有质疑者展示成果的第一步站台。
客运站门口熙熙攘攘,拉客的三轮车和挑着扁担的商贩混杂在一起。苏平南没有理会那些凑上前的三轮车夫,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最终锁定在不远处停着的一辆手扶拖拉机上。那拖拉机浑身沾满了泥点,车头漆皮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这正是苏平南需要的——只有这种大家伙,才拉得下他们那惊人的“战利品”。
“师傅,去柳溪村,这车货怎么算?”苏平南走过去,拍了拍拖拉机的挡泥板。
司机是个戴着一顶洗得发黄军帽的中年汉子,正坐在车沿上抽旱烟。他上下打量了苏平南一眼,又看了看身后跟着的那个显得有些柔弱的女子,不耐烦地摆摆手:“不去不去,柳溪村那路太烂,这几天这地又不干,容易陷车。”
苏平南也不恼,只是从兜里摸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抽出一支递过去,又顺势塞到了司机手里,脸上挂着诚恳的笑:“师傅,帮个忙。我们在那头也没别的车,您看这货……”他指了指堆在客运站门口的那几大包包裹,以及最显眼的、用棉布层层包裹的一台机器,“只要您能把我们送进去,这油钱我多出两块。”
司机捏了捏手里那包烟,眉头的褶皱稍微舒展了一些。他站起身,走到那堆东西前踢了踢轮胎,目光在那台被盖得严严实实的机器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那棉布下感受到了某种金属的质感。“行吧,”司机把烟别在耳朵上,吐出一口烟圈,“两块就两块,但这路要是真陷了,还得搭把手推车啊。”
“没问题。”苏平南答应得爽快。
两人合力将那几大包沉甸甸的包裹搬上了拖拉车的车斗。最后,才是那台最为珍贵的机器。苏平南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那机器上,又用麻绳小心翼翼地系牢,生怕路上的颠簸磕碰了它的一点漆皮。那是他们在外面省吃俭用大半年换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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