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砺望着他,忽然懂了。
眼前之人,与他同念北土,却走了一条截然相反的路。
“你以霸道定天下。”沈砺低声道,“我只想守着弟兄,活着回家。”
“回家,也需天下先定。”男子目光平静,“你守你的方寸仁心,我定我的万里江山。道不同,路相背。”
“那便是敌。”沈砺说得直白,无半分躲闪。
男子点头,坦然无避,语气里反而多了一分敬重:“是敌,但我敬你。这天下多的是趋利避害、苟且偷生之徒,少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你这样的人若死了,这乱世,便真的没有光了。”
沈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辛辣入喉,烧得胸口发烫。
“江南安稳,高官厚禄,你就从未想过留在此处,谋一份前程?”男子忽然问道。
“江南再好,不是我家。”沈砺声音轻却坚定,“祖坟不在这里,根不在这里。活着,也如飘萍。”
男子沉默良久,轻轻颔首:“我懂。我亦漂泊半生,只是我为天下漂泊,你为故土漂泊。”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记住。想回家,先活下去。心要正,手要稳,命要长。一味死守,救不了人,也回不了家。”
“那你呢?你能活吗?”沈砺抬头问。
“我?”男子淡淡一笑,笑意里藏着天下棋局,“我身后系着万千人命,半壁江山。天下未定,我还不能死。”
沈砺心头一震。他终于明白,眼前之人,是能搅动天下风云的大人物。
“你,到底是谁?”
“日后若战场相见,你自会认得我。”男子起身,理了理衣袍,拿起那卷《商君书》。
他看向沈砺,语气平淡,却如宿命之约:“我从北边来,你往北边去。这卷书,不妨送你做个念想。”
言罢,他将书轻轻放在石桌之上,转身踏入夜雾,再无回头。
沈砺愣在原地,许久才伸手拿起那卷书。
扉页角落,只有两个淡墨小字——
景略
他不知这二字是何身份,只小心将书收入怀中,贴身藏好。
风过淮水,雾色更浓。
沈砺握紧腰间旧枪,缓缓站起身。
回家,得先活着,活着,才能回家。
同一轮冷月,高悬在建康谢府书房之上。
烛火静静燃烧,案头文书堆积如山。
谢运一身青色官袍,须发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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