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怒这权谋阴毒,怒这暗箭伤人,怒眼前人为护他而中箭。
“谁射的箭!”桓威在高坡震怒喝问。
刘驭瞬间明白,厉声喝道:“魏营暗算!意在挑起死战!”
可沈砺已经听不进别的。他一步跨到慕容烈马前,伸手扶住他,声音发颤:“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慕容烈咳出血丝,望着他,一字一句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心:“你……要回家。我已是亡国之人,死便死了。你不能死。”
“你我……是同路人。”
同路人,不相害。同路人,以命相护。
沈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焚尽一切的冷厉。他猛地转身,持枪指向魏营方向,声震四野:
“放暗箭者,不是周军!不是慕容将军!是有人借刀杀人,意图一箭双雕!构陷忠良,祸乱两军!”
他声如惊雷,传遍两阵:“慕容烈忠心可鉴,并无反心!今日暗箭,才是天下公敌!”
王景略在魏阵脸色铁青,指尖死死攥紧。功亏一篑。
凌瀚看得清清楚楚,长叹一声:“王卿,你……太过了。”
沈砺不再管阵上众人目光,一手持枪,一手扶住慕容烈,沉声道:“我带你走。”
慕容烈按住他手臂,轻轻摇头,咳着血笑:“我不能走。我一走,坐实反贼之名。你放我回魏阵,便是救我。”
沈砺咬牙,终是点头。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持枪躬身一礼。
这一礼,敬知己,敬风骨,敬同是无家可归的人。
慕容烈勒转马头,背着重箭,血染甲胄,孤身一人,缓缓退回魏阵。
没有败亡之态,只有孤臣傲骨。
走到阵前,他回头,深深看了沈砺一眼。
一眼,已是来生。
周军高坡。桓威面色沉冷,看向刘驭:“沈砺当众为慕容烈辩解,你可知罪?”
刘驭躬身,声如磐石:“沈砺守的不是魏将,是道义。道义不倒,军心不倒。大司马若杀守道义之人,江北将士,谁还肯死战?”
桓威盯着阵中那道持枪挺立的身影,沉默许久,终是冷哼一声:“罢了。今日之事,不予追究。鸣金收兵。”
赵奎站在一旁,脸色惨白,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魏营大帐。慕容烈重伤卧榻,利箭已拔出,性命垂危。凌瀚亲至,看着他奄奄一息,长叹不已:“是朕负你。是朕一念之仁,让王卿逼你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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