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莺啼啭,乱红纷飞。凉亭飞檐吊角,底下的石栏杆旁坐着几名十七八岁的少女,或拈花而笑,或罗扇轻摇,唯有一个绞着手指、低垂着头,站在一旁,好不可怜。
“江映月,你想清楚了吗?”
栏杆边上,一个穿朱红绣金线石榴裙的少女伸手掐了一朵嫣红的月季,百无聊赖地揪着花瓣,挑眸:“是嫁给城东的柳三公子,还是嫁给我爹当一个糟老头的填房?”
“哎呀,阿芍,哪有这么说自己父亲的?”旁边一个穿粉裙的少女掩唇轻笑,露出看好戏的眼神,“不过说实话,王老爷的年纪确实能当江五小姐的父亲呢。要是我,可绝对受不了。”
“可是我记得城东柳府的三公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用罗扇掩住下半张脸,压低声音,“去年一年,他就磋磨死了三个通房呢!”
凉亭底下的江映月脸色越来越白,垂着头,几乎要和自己的影子融在一起。今日这赏花宴她本不愿来,然而由不得她。
手里半旧的帕子皱成了一团,手指触到上面绣着的江水映月纹样,细腻、柔软,但又好像一根细细的线紧紧勒住她的手指,一直勒到她的心里。
帕子是姨娘绣的,赏花宴也是姨娘要她来的,甚至相看的事也是父亲和姨娘安排的。
“王老爷虽然年纪大些,可你一嫁过去就是正头夫人,再加上他又只有一个女儿,只要你能给他生个儿子,往后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可是……”江映月记得自己那个时候小声反驳,“可是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感觉很难受。”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只沾满油渍的手在暗地里抓住了她的胳膊,顺着皮肤一点点往上摸。在她忍不住惊叫的时候又一下子退开,留下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和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忍忍……就习惯了,”姨娘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姨娘身份低,你又是庶出。这样的出身要么给大户人家做妾,要么给穷人家做正头娘子。姨娘穷过,那种日日要算计柴米油盐过活的日子,姨娘不想你再受一遍……”
后来的话江映月已经记不清了。只有那晚摇曳的烛光和那双满含沧桑的朦胧泪眼在记忆里深深印刻。于是,她被它们牵着去了相看的茶楼,又被它们拽着模糊了那时的记忆。
直到……
“江五小姐,”王芍的声音一下子把她拉回了此刻所在的凉亭,“江五小姐应该不想再日日被人骚扰了吧?前几天还是街边混混,说不定过几天就成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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