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无知无觉呼吸,似有若无,仿佛一根极细的琴弦,不知何时会断。顾柠的目光在他有些发紫的嘴唇上描摹。
如果迟砚走了,她就没有家了。
所以必须要找到月绫花。
无论如何,她要他活着。
……
细雨绵绵,天色微明,房檐下的石阶上生着一层淡淡的青苔。昏暗的光线里,“吱呀——”,红药放轻脚步推开门走了进来。
顾柠伏在桌案上,睡得并不安稳。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松松的散在肩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红药皱起眉头,有些心疼。昨日小姐说大公子的病情还不稳定,无论如何要替他守夜。但小姐自己的身子也不好啊。红药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抖开手里的披肩替顾柠披上。
谁知刚一靠近,顾柠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卯时三刻。”
顾柠走过去探了探迟砚的脉搏,稍稍放下心,转头问红药:“江映月那边还没消息吗?”
“奴婢刚好要同您说这个,”红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字条,“江小姐的婢女刚把这个给了奴婢。”
顾柠接过,只见上面写着:
江府未有月绫花下落。但药铺一客人有,此人每月十五会来。顾大夫若有意,可前往江家药铺。
“小姐,今日就是十五……”
顾柠目光落到静静躺着的迟砚身上。
“你去叫阿七过来,你和他一起好好照看师兄,今日医馆歇业。一旦有什么事,让他立刻到江家药铺寻我。”
连绵的细雨如云如雾,便是撑着伞走,衣裙不一会儿也湿了半截儿。
房檐上的雨滴滴答答落着,顾柠收了伞,走进江家药铺。大抵是吹了风,受了凉,她的声音较平时多了几分沙哑,还时不时有些咳嗽。
一进门,江掌柜就迎上来,压低声音:“顾大夫,小姐交代过了,您要等的人一会儿就来,请您先在后院厢房等等。”
顾柠点头,刚要掀开帘子进去,余光却瞥见江掌柜欲言又止。
“江掌柜,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顾大夫,我是想、想请您帮帮五小姐……”
据江掌柜所说,江老爷曾和江映月做过一个约定。如果江映月能在三个月内扭转江家药铺所有亏空,就不用嫁给王老爷。
“到昨日为止,铺子的亏空已经平了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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