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临山七年,自有一套运转渐熟的规矩,一班勉强得用的人手,一份在百姓中积攒的“张铁面”的信任。
这些都是他一点一滴,在边县这复杂如泥潭的环境里挣出来的。
王一言此刻提出培植县衙武力,时机却有些微妙。
首先,这“武力”的源头和核心,是王一言,这位身份现在极其特殊且与平卢王氏牵扯极深,自身实力又高深莫测的“稽查使”。
这武力一旦成型,其真正的向心力,在王一言,在临山县衙,还是在朝廷法度?
王元瑾被王镇岳勒令回族,那他离任后,再来的新任县令能否驾驭?
若不能,这新生的力量,是会成为临山的保障,还是新的变数?
其次,传授武学,非同小可。
即便只是“基础法门”,也意味着资源的投入,县衙本就拮据,如何平衡日常公务与练武所需?
其他未被选中的衙役会如何想?会不会引起内部失衡?
再者,消息传开,会引来何种目光?
临山县衙突然开始“练兵”,哪怕只是强身健体,在周边势力乃至郡府眼中,会作何解读?尤其是如今镇魔司已介入,王家老家主亲临,西郊封印迷雾重重……
这个节骨眼上,县衙的任何异动,都可能被过度解读,打破临山目前勉强维持的平衡。
最后,也是最现实的一点,他能做多久的主?调令已下,交接在即。
他现在点头同意王一言着手此事,等于给继任者留下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摊子。
若继任者不认同或无力维持,半途而废,反而可能造成更坏的影响,挫伤人心,甚至引发矛盾。
七年心血,临山就像他亲手栽下小心呵护的树苗,如今刚刚有了点亭亭之姿,能遮挡些许风雨。
他即将松手离去,最怕的,便是突如其来的狂风,或者园丁换了截然不同的修剪手法,让这棵树长歪,甚至夭折。
王一言的提议,是一剂强心针,也可能是一味药性未明的猛药。
张怀远缓缓放下茶杯,抬起眼,看向王一言。
这位年轻的稽查使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他的回应。
“稽查使此议,”张怀远终于开口,字句斟酌,“于临山长远而言,确有裨益。县衙力弱,乃我七年心病。”
他话锋微转,“然,张某任期将尽,调离在即。此时若仓促推行此事,恐有三虑。”
“其一,人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