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治理临山七年,自然知道县里有山有海,但山高林密,海路不畅,加上北地不靖,一直未曾真正梳理过这些资源。更多时候,只是百姓自发采些山货、捕些鱼,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而王一言几句话,却像一把梳子,把那些散乱的点,一下子串成了线,连成了网。
“山海并举,以工代赈,流通造血……”
张怀远低声重复这几个词,眼中渐渐泛起复杂的光,“稽查使,这是在给临山重塑筋骨。”
王一言微微摇头,“谈不上重塑,只是借王家的力,把本来就有的东西,理顺,用起来。临山要想在这场风波里站稳,不能只靠外来的钱粮,也不能只靠一座谁也说不清的浮空岛。得自己手里有东西,有能持续生发的东西。”
杨东里在一旁,也是若有所思。
他管钱粮刑名多年,更清楚若是真能按此梳理,临山未来税赋、民生,恐怕会大不一样。
张怀远长长吐出一口气,“所以,你不只是要守临山,还要养临山,养出一个能在这北地乱世中自己站稳脚跟的临山。”
“这般视野,已非一县一池之谋。你究竟是从何处学来这等统筹之法?”
话问出口,张怀远又自觉失言,摇了摇头,“是张某冒昧了。”
王一言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平静道,“不过是些笨办法。看见什么,就用什么,缺什么,就补什么。临山有山有海,这就是本钱。本钱不用,放着也是废的。”
张怀远久久无言。
最后,他站起身,走到王一言面前,郑重一揖。
“张某受教了。”
他沉声道,“这十日,张某会竭尽全力,将稽查使所言诸事,一一落于文书政令。河谷开荒之公告,今日便拟。清剿野兽之调令,明日即发。县衙案卷整理,杨县丞会亲自督办。”
他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双目灰白的少年,“临山未来如何,张某不敢妄言。但至少这十日,它会在对的方向上,往前走。”
王一言也站起身,还了一礼,“多谢县尊。”
杨东里跟着起身,深深看了王一言一眼,也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三人走出大堂时,天色已近黄昏。
西边天空,那座残破的浮空岛在夕照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十三条锁链如垂天之索,沉默地悬挂着。
张怀远忽然道,“稽查使,你说,那岛上到底有什么?”
王一言“望”着那片扭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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