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灌了浆糊似的。"
林清河听她说完,手上的动作没停,温声道,
"那是因为你从前学的都是小活计,大船的学问本来就深,
你今日是第一次接触,听不懂,记不全,再正常不过,
一步一步来,别急。"
晚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猛地坐了起来。
"我知道我今日为什么这么累了。"
林清河一愣,
"怎么了?"
"因为我没有带本子和炭笔!"
晚秋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懊恼,
"这些日子在船厂做惯了,纸笔用完了我就没再带,可今日要记的东西太多了..."
她说着,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摸到桌上的火折子,"嚓"的一声把油灯点亮了。
林清河看着她忙忙碌碌地从柜子里取出一叠裁好的毛边纸和一支炭笔,就着灯光趴在桌前,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
龙骨分段,银锭榫,铁力木榫芯,包铁尺寸......
肋骨间距,弧度放样需打地盘......
艌缝配比,桐油多兑一成,麻丝撕细,石灰淘洗......
晚秋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是在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线头一根一根地理顺,归拢,系牢。
林清河没有阻止她,只是披了件衣裳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写。
他知道她这个性子,心里装着事就睡不着,非得落在纸上才踏实。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晚秋终于放下了炭笔,吹了吹纸上的炭灰,把那叠纸仔细地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些东西记在本子上了,脑子就不再是唯一的容器了。
想不起来的时候,翻开就能看。
不用再死命地往脑子里硬塞了。
"睡吧。"
林清河替她掖了掖被角,也吹灭了灯。
黑暗中,晚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
冬月廿五,清晨。
天放晴,积雪也化了个干净。
周桂香在灶房里熬了粥,蒸了几个杂粮窝头,一家人围在桌边吃早饭。
林清山吃完最后一口,抹了抹嘴,起身往外走,
"我去套牛车,送晚秋和爹去镇上。"
林清舟放下碗,喊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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