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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脆响,老化的苏联密封圈被李明远一钳子扯了出来,扔在地上摔成几段碎胶皮。他举着强光手电,整个人几乎钻进了液压缸下面,扯着嗓子朝外喊:
“周主任!你那阈值改利索没?我刚拿手电晃了一圈,缸壁磨损不严重,换上新圈绝对能硬顶上去!”
周长河正整个人蜷缩在控制台底下的线路堆里,灰头土脸地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沓底稿:
“第三梯度的校正值我用公式重新套了一遍,稳了!但第四梯度卡在零下三十五度那根线上,必须等林组长最后拍板!”
“你跟咱们扯啥第三第四的!”脚手架上的老工人王德福急得直跺脚,探出半个身子骂道,“老周,你能不能说点我们大老粗听得懂的人话?到底咋砸?”
李明远从机器底下钻出来,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油,翻了个白眼替他接话:
“老王头你急啥!老周的意思是,咱们这破天气冷热不均,铁疙瘩脾气不一样,温度降了,机器砸下去的力气就得跟着变!”
车间里难得响起了几声粗犷的哄笑。这帮人在钱保国手底下憋屈了一年多,每天像贼一样提心吊胆地造废品。前两日亲眼看着那个克扣口粮、逼他们改数据的死胖子被军区的人拖走,大伙儿胸口那块石头总算被击碎了。
可笑声没持续两秒,又渐渐弱了下去。
大伙儿不约而同地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液压缸。没有新密封圈,这台庞然大物依旧是一堆废铜烂铁。
“林工,现在几点了?”李明远忍不住回头问。
林娇玥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宽大的操作台边,将周长河修订的底稿一页一页翻过。第三十一页的代入值旁,周长河用极小的蝇头小楷标注了极寒状态下的上下限和置信区间。
“上午十点二十五分。”林娇玥抬起手腕,指尖在表盘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宋思明去火车站截那趟南下军列,已经走了四个半小时零五分钟了。”
“这大暴雪天的,铁道线上指不定冻成啥样了,宋技术员那个身板……能扛住吗?”王德福忧心忡忡地嘟囔。
林娇玥“啪”地一声合上底稿,清冷的目光直接扫向周长河:
“第四梯度的校正值,我刚才验算了一遍。你对材料屈服强度的切分逻辑是对的,推导没问题。现在,可以把它写进操作卡了。”
周长河愣住了,手里的半截铅笔悬在半空,嘴唇哆嗦了两下:“林组长,您……您就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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