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捧册,一个搬箱。他指着百瓶丹药:“登记入库,前锋营优先配发,每人五粒,另备五十瓶应急,放医棚。”
弟子点头记下。
他又说:“潮湿天记得换干燥剂,这药怕湿。”
“是,钱师兄。”
他们搬着箱子走了。
屋里一下子空了。
炉火还在烧,他走过去,把火眼关到最小,盖上石板。又检查了一遍所有器具:丹钳归位,药杵洗净,引灵砂袋扎紧,旧布袋收进抽屉。
做完这些,他才慢慢走到门外,坐在石凳上。
腿有点抖。
不是累的,是绷得太久,突然松下来,肌肉自己开始抗议。他没动,就坐着,抬头看了眼天。
太阳出来了,照在炼丹房的瓦檐上,反着光。远处校场隐约有鼓声,是赵守一在练新阵。声音一声接一声,不急不缓,像是在数着时辰。
他坐了一会儿,觉得冷。
秋天了,早晨的风钻衣领。他没回屋拿衣服,也没起身。他知道该去休息,可不能走远。万一前线临时要加药,或者哪瓶封印松了,他得第一时间处理。
他就在外头守着。
石凳冰凉,他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寒气。他把袖子拢了拢,下巴抵在胸口,闭上眼。
不是睡,是调息。
呼吸慢下来,心跳也稳了。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明天该做什么?药材库存还有多少?雷公须快没了,得安排人去后山采;朱砂存量够用半个月,但品相参差,得分拣;另外,得准备一批“避秽散”,防瘴气,这个比解毒丹还急……
他正想着,听见旁边有动静。
睁眼一看,是个年轻弟子端着碗面过来。
“钱师兄,给你带的。”
他摇头:“我不饿。”
“你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那人把碗放在石凳上,“孟师姐说,不吃东西,药性都白搭。”
他看了眼碗。
是素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油花浮在汤上,香气扑鼻。他确实饿,胃里空得发酸。但他不想动。
“放那儿吧。”他说。
弟子没走,站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们都知道你在忙什么。刚才我送药去前锋营,他们听说是你亲手炼的,一个个都抢着要。有人说,有这药在身上,就算遇毒也能撑到援兵来。”
他没说话。
“还有人说,钱师兄平时不吭声,可做的事比谁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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