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了半成。他伸手摸向炉底,手指在砖缝间一探,果然,地火脉弱了。
他没起身,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最后一点引灵砂,捏着指尖往炉底缝隙里一点点塞。砂子落下去,火光慢慢回正,重新泛起金红。
他松了口气,手放下来时抖了一下。
虎口裂了口子,是昨天夹丹钳太久磨的。他没包,血干在皮肤上,一弯手就扯着疼。他把手揣进袖子里暖了会儿,又拿出来继续守着。
他知道外头有人议论。
早上有个巡药的弟子路过,站在门口说了句:“还没见敌人用毒,何必费这个劲?”声音不大,但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回应。
药不过己,何以服人。
这话他不说,但他做得比谁都明白。
他从第一炉就开始试药。每凝一批,先取一粒吞下,闭目察体内气息流转。药气走任脉,不上头,不伤胃,三刻钟后从小便排出杂质——这才是真解毒丹。
要是偷工减料,骗得了一时,骗不了命。
他不怕累,怕的是将来有人拿着他炼的药,死在战场上,临死前还想着“这药怎么不管用”。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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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最后一炉开炉。
他用银钳夹出丹丸,一颗颗摆进瓷瓶。十粒一瓶,瓶口贴符封印。百瓶整整齐齐码在案上,瓶身温热,药香淡淡地散开,像是雨后山林的味道。
他拿起最前面那瓶,揭开封符,倒出一粒放在掌心。
丹丸米粒大小,灰中带绿,表面有一圈极细的纹路,是他用特制药杵碾压时留下的。他盯着看了两秒,抬手放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然后闭眼。
呼吸平稳,心跳如常,体内无滞涩感,神志清明。
成了。
他睁开眼,把空瓶重新封好,拿起笔,在总册上写下一行字:“解毒丹·防外邪侵体·宜前置配发。”
字写得不大,但一笔一划,横平竖直。
写完,他把册子合上,放到案边。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值守弟子来交接。
他没立刻开门。
先用冷水洗了把脸。水是从井里打的,冰凉刺骨,浇在脸上,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些。他抬头看了眼铜盆里的倒影:眼睛全是血丝,脸色发青,胡子拉碴。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他没在意,擦了把脸,开门。
两个弟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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