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其实已经松动,想着不如趁热打铁,哪怕先拿下外围据点也好。可现在听清雅道长一说,才发觉自己差点犯了大错。
“是我太急了。”他低声说。
“不怪你。”清雅道长叹了口气,“你是统帅,也是受害人。背负血仇的人,最难做到的就是冷静。可正因为你是统帅,才更得压住这股火。你一个人冲动,可能只是送命;你带错方向,就是三千人陪葬。”
孙孝义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昨天还拿着奖状发给弟兄们,今天却差点把他们推向死路。他忽然觉得那三箱奖赏沉得吓人,沉得压手。
“接下来怎么走?”他问。
清雅道长没直接答,反而问:“你记得茅山四宝吗?”
“记得。玉印、玉圭、玉符、哈砚。”
“其中玉圭主‘镇’,玉符主‘通’,哈砚主‘书’,玉印主‘断’。”老头儿顿了顿,“我现在交你的,不是哪一件法宝,是你师父我这颗‘断’心。你看局势,要像玉印照物,照出真假,分出轻重,然后——断然行事。”
孙孝义抬起头。
“你去传令。”清雅道长缓缓道,“诸营即刻加固结界,巡查岗哨加倍,夜间巡防者,每人佩安神符一道。前线侦骑暂退三里,不得再深入。若有异动,立刻鸣钟示警,不得擅自接敌。”
孙孝义一一记下,嘴里应着“是”。
“还有。”老头儿补充,“让后勤把新炼的解毒丹分发下去,每队十粒备用。另外,通知各派首领,今晚子时,到指挥帐议事。我不一定到场,但我的话,你要一字不落地传下去。”
“弟子明白。”
清雅道长点点头,拄着木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最近睡得怎么样?”
孙孝义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还行。就是夜里总醒。”
“梦见什么?”
“梦见井。”孙孝义老实答,“小时候那个枯井。雪落进来,化了,又结冰。我在底下爬,绳子断了,喊没人应。”
清雅道长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递给他。
“拿着。睡前放在枕下。不是护身符,是提醒你——你现在不是井底那个人了。你是站在高处,能决定别人生死的人。别让过去的影子,遮了眼前的路。”
孙孝义接过铜钱,入手微凉,正面刻着“太平通宝”,背面光滑无字。
“谢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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