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没完全爬上山脊,青石坪上已经有人影在动。
林清轩站在崖边,脚底踩着那块老位置的青石,鞋底磨出的凹痕和她练剑的年头一样深。她没穿外袍,只一身短打劲装,袖口扎紧,腰带勒实,长发用一根旧布条束住,风吹过来时,几缕碎发扫过眉骨,她也不抬手去拨。
剑就握在右手里,是把普通铁剑,剑身不亮,刃口也没开锋,茅山弟子人手一把的那种。但这把剑她用了六年,从父亲送她上山那天起就没换过。剑柄缠着褪色的蓝布,掌心一握,纹路都贴合得严丝合缝,像是长出来的第二根手指。
寅时三刻,天刚透出灰白,她起势了。
第一式:平削。
手腕一抖,剑尖划出一道低弧,从左到右,贴着膝盖高度横切过去。风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像刀刃刮过竹片。
第二式:挑撩。
剑尾下沉,前刃上扬,自下而上挑出,带起一串细微气流。她肩不动,肘不晃,全靠腕子翻转,动作小得旁人看着以为她只是抖了抖手。
第三式:直刺。
剑身前送,直挺挺地戳出去,收回来时依旧稳稳当当,连剑穗都没乱摆一下。
这三式是《茅山剑经》最基础的“破风三式”,七岁小孩都能使。但她每天从这三式开始,每式拆成三百三十次小动,来回重复,直到凑够一万剑为止。
她不急。
一万剑听着多,其实算下来,平均每秒挥一次就够了。可她不是为了凑数,而是每一剑都要走同一个轨迹,用同一股力道,落在同一个点上。
刚开始那几年,她也快过。一口气连刺五百剑,手臂酸得抬不起来,第二天连筷子都捏不住。师父当时说:“快有什么用?剑又不是用来吓鸟的。”
后来她就慢下来了。
慢到别人看一眼会觉得她在发呆,其实她每一剑都在调——调呼吸、调重心、调指尖那一丁点的发力时机。
今天第一千剑落下时,太阳刚翻过东边山头,光斜斜地照在她背上,影子拉得老长,钉在青石上。
她停了一下,没喘,也没擦汗,只是低头看了眼左手边那块砂岩。
石头有半人高,粗粝不堪,表面坑洼,是昨天从后山搬来的。她把它架在木桩上,当作试剑石。
第一剑轻轻搭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
她收回剑,继续。
第二千剑的时候,虎口开始发热。不是疼,是皮肉和剑柄摩擦太久,起了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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