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儿。
那带路的宫女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意,轻声道:
“夫人请进吧,站在门口说话像什么样子。贵人若是知道夫人来了,心里头一高兴,身子也能爽利些。”
说着上前打了帘子,侧身让开进门的位置。
富察夫人定了定神,抬脚便往里进。
桑儿连忙跟上。
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掺杂着不知名的熏香,闷闷地压过来。
富察夫人的目光越过屏风,落在寝殿深处那张架子床上。
绕过屏风,床上躺着她的女儿。
富察贵人面色苍白如纸,额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鬓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
那一瞬间,富察夫人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拧了一把。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手抬起来,想摸摸女儿的脸,
可手抬起来,就硬生生收住了。
这里是圆明园。不是富察府。
她走到床边,慢慢坐下来,
扭头轻声问道:“可瞧了太医?太医怎么说?龙胎可稳妥?”
“夫人不必担忧,”
回答她的声音却是来自门口。
众人扭头寻声望去,
剪秋缓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端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
剪秋上前两步,给富察夫人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给夫人请安。”
富察夫人哪里敢受这个礼,连忙站起身,侧身避了避,伸手虚扶了一把:
“剪秋姑姑快别多礼,劳动姑姑亲自照料贵人,臣妇心中实在不安。”
剪秋站起身,神色不卑不亢,语调平稳:“夫人言重了,这都是奴婢分内的事。皇后娘娘再三嘱咐,一定要照看好贵人和腹中的皇嗣,奴婢不敢有半点怠慢。”
富察夫人顺着话头问道:“敢问姑姑,太医是怎么说的?贵人如今的脉象可还稳当?饮食可还进得下?夜里睡得安不安稳?”
她问得细,一句接着一句,剪秋一一作答。
“太医来过了,开了安胎的方子,嘱咐卧床静养,不可劳神,不可动气。
药需按时辰煎的,三餐也照着太医的嘱咐备下,只是最重要的是……”
剪秋微微一顿,“夫人需要劝诫一下富察贵人,不要劳心动怒,这身病易治,但是心病难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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