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多日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弛,疲惫如同决堤的潮水席卷而来。
士兵们靠着战壕壁滑坐下去,有人终于敢掏出干粮咬了两口,有人把钢盔摘了枕在脑袋下面,有人闭着眼睛喊了一声“终于能睡了“。
连胡琏自己也靠回了土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可以喘口气了。“他低声说,把早已熄灭的烟头扔在地上。
整个峡江战场短暂地迎来了血战以来最平和的一个多时辰。
炮声稀落了下去,日军的冲锋停了,远远地能看到对面山腰上的灰色人影在整理阵型。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但第11师的官兵们不在乎了。
他们以为,就快结束了。
可没人预料到,命运的反转来得猝不及防,且残酷至极。
半日之后,日军的攻势骤然暴涨。
先前稀落的炮火骤然密集成一张铁幕,后方炮兵阵地不计代价倾泻弹药,成批的榴弹、迫击炮弹如冰雹般砸向高家岭每一寸阵地。
山头土石层层崩塌,战壕被夷平大半,残破的工事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撕成碎片,碎石飞溅中夹杂着断肢和碎布,落在还活着的士兵身上。
日军的步兵从硝烟中冲出来,嚎叫着扑向阵地。
先前那种留有间隙的梯队冲锋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无间断、无停歇的人海碾压。
一波倒下,后一波踩着尸体继续冲;再倒下,再冲。他们褪去了所有战术章法,彻底沦为亡命搏杀,伤员被扔在身后无人理会,后方预备队全部填进了前线,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标——冲上阵地,炸开缺口,以命换命。
一个连队刚刚从短暂的休息中爬起来准备开饭,日军的炮火就覆盖了他们的位置,二十多人伤亡,饭菜和泥土混在一起溅得到处都是。
另一个排的士兵正在擦拭武器,日军的敢死队就冲到了战壕边沿,赤裸上身、头缠白布的士兵扑上来拉响了身上的炸药包,轰的一声,半个排的人连人带工事被掀上了天。
阵地前沿全线松动。
多处防御节点被突破,残兵们拼死肉搏才勉强封堵住缺口。
高家岭主阵地一度被日军占据了三分之一,胡琏亲自带着警卫营发起逆袭,刺刀白刃拼了一个多小时才夺了回来。
退下来的警卫营不到四十人,个个带伤,胡琏的左臂绷带上渗着血,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管,径直走向指挥所。
第六战区指挥部里,孙连仲看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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