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说一句口是心非的话。
他说是宝贝,那就是烙在他骨头里的真话。
钟鼎石感觉到肩窝里那股潮湿的温热,伸手抹了一下。
“睡吧。”
第二天一早,钟鼎石找到贺忱洲的时候,整个人差点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走廊的长椅上,贺忱洲像一尊雕塑般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暗冷。
钟鼎石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侃:“贺部长这是练坐姿呢?”
贺忱洲眼皮抬了一下。
钟鼎石的笑意瞬间就僵住了。
那双眼睛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睑下方一片乌青,瞳孔深处像烧了一整夜的炭火,灰烬未灭,余烬尚温。
钟鼎石整个人一凛,声音沉下来:“你该不会在这里坐了一整夜吧?”
钟鼎石蹲下身,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想把他拉起来,掌心触及的瞬间却猛地一缩。
那一整片背脊肌肉十分僵硬,硬邦邦地绷着。
钟鼎石的脸色彻底变了:“你本来就有伤,这样坐一夜,你不要命了?”
他抓住贺忱洲的胳膊往上拽,“走,我带你看医生……”
贺忱洲推开钟鼎石的手,声音沙哑得:“等我母亲醒来,跟她道个别……就去泰国了。”
钟鼎石顿住了。
在贺忱洲这张一贯沉稳笃定的面孔上读出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近乎颓败的东西。
那种感觉让他脊背一阵发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从心底漫上来。
他挨着贺忱洲在长椅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两支,递了一支过去:“来一支?”
贺忱洲接过来。
吸了第一口,还没等那口烟完全入肺,喉间忽然爆出一阵剧烈的呛咳。
整个胸腔像被人攥着狠狠拧了一把,背上的伤被这一阵咳震得锥心地疼。
他整个人蜷了一瞬,烟灰簌簌地落下来。
钟鼎石手都伸过去了想把烟掐掉。
贺忱洲避开了他的手,重新把烟送到嘴边,又抽了一口,缓了缓劲:“没事。”
钟鼎石看着他,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究竟怎么了?”
贺忱洲拼命吸烟。
吸得又深又猛。
火苗星子从烟头溅开来,几乎要落到他的手指上。
“孩子没了。”
钟鼎石先是一懵,随即面色惊变:“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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