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停了刀,有人憋着笑。
“毕大哥这木块,拿回家给娃娃当玩意儿正好。”
“刻一块版是半个月,他刻这些碎木头,刻了半年了。”
掌柜把账本翻开,手指头在上头点了点。
“再糟蹋木料,从你工钱里扣。”
毕昇低着头,拿袖子去蹭手上的墨,越蹭越黑。
门槛上的后生把草棍从左边嘴角挪到右边。
“木头有纹理,沾了水墨一胀一缩,肯定不平。你怎么不用泥巴试试?”
屋里静了下来。
毕昇手里的木块掉在地上,他扭过头,盯着门槛看了半天。
“泥巴?”
“泥巴没纹理。”
毕昇一句话没再问,抓起铲子就出了后门。
苏念捂着嘴笑。
“掌柜刚骂完,你就接上了,你是嫌他扣的钱不够多?”
“他再瞎刻下去,那几根梨木钱迟早要算到看门的头上。”
画面里,毕昇从院墙根挖了一筐土,和水捏成小方块,刻上字,塞进灶膛里烧。
烧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他拿火钳夹出来,搁在案上晾凉,用两根手指一捏。
方块碎成了一把渣,落了满手。
掌柜站在门口,捧着肚子笑出了声。
“木头不够你糟蹋,又糟蹋起我的柴火了。”
匠人们跟着哄笑,毕昇捧着那把渣,嘴唇抿成一条线。
门槛上的后生把草棍吐了,站起来拍拍屁股。
“院墙根的土,一半是沙,烧出来不碎才怪,笨。”
“那该用什么土?”
“跟我走。”
苏念在沙发上直起身。
“你不是只看门吗?”
“他再烧一夜,掌柜要拿我的工钱抵柴火。”
画面跳到城西的山里,一条溪沟边上,后生蹲下去扒开表面的浮土,底下露出一层青灰色的泥。
他抠了一块,在手心里搓开,泥又细又黏,搓成条也不断。
毕昇接过去搓了一遍,手指头在泥上按出一道纹,半天没合上。
“这泥……我在杭州活了四十年,没见过。”
“你没往这条沟里来过。”
两人挖了两筐背回作坊,后生让他把泥压平阴干,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竖着贴在泥块边上。
“切这么厚,跟钱边一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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